李世民微微傾身,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驚的鐵血與冷酷:“大哥覺得,是那些山東名士寫出來的幾篇華麗文章能擋得住敵人的長槍?還是咱們李家自己手裡握著的兵更能保全性命?”
“名聲與正統,那是在活人之間才講究的東西。死人,是不需要名聲的。”
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沈恪坐在案几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看著眼前這對兄弟。
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沒有面紅耳赤的怒罵。
兩人臉上甚至都還維持著世家公子的體面微笑。
但是,那股令人窒息的理念傾軋與針鋒相對,卻比真刀真槍的廝殺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這是他們看待這個世界的根本分歧。
李建成是正統的世家繼承人,他眼裡的天下,是權衡利弊的政治遊戲。
而李世民是天生的王者,他眼裡的天下,是是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
道不同,不相為謀。
李建成深深地看了自己這個銳氣逼人的弟弟一眼。
他沒有再繼續爭辯下去,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問題上,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建成端出了身為嫡長子的絕對威壓,語氣雖溫和,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父親將前院的人情往來與大局籌謀全權交由我來打理,出了任何岔子,我自會一力承當。這三百張生牛皮,我今日必須帶走。”
說完,李建成不再看李世民,而是轉頭看向了沈恪,語氣平靜:“阿恪,勞煩你給錢管事走個印信。”
被點名的沈恪餘光小心翼翼地瞥向了李世民。
他本以為,以二鳳那霸道的性格,這會兒肯定要強行干預了。
然而,出乎沈恪意料的是。
李世民並沒有發作。
他從容地退後了半步,側過身子,竟然讓出了一條路,十分恭敬地朝著李建成拱了拱手。
“既然是前衙的公事,又有大哥一力承當,弟弟自然無話可說。大哥請便。”
李世民微笑著說道,禮數週全得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李建成點了點頭,轉身帶著錢管事離開了跨院。
直到長兄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月亮門外,李世民臉上的那抹溫和笑容,才如同退潮一般,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站在原地,眼眸深處,翻湧著一種冷酷的光芒。
“阿恪,事情做完了就跟我去練武吧。”
沈恪: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真的嚇人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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