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爺顧念著沈恪是舊部遺孤,為了保全這孩子的顏面,不好直接開口訓斥,所以才藉著“賞賜毛筆”這個由頭,隱晦地將這孩子重新塞回了書房,讓他來好好練字。
對!
一定是這樣!
老爺真乃用心良苦啊!
自以為參透了老闆真實意圖的夫子,看向沈恪的眼神瞬間變了。
“原來如此。既然你挑了毛筆,那想必是想在書法上有所精進。”
夫子鋪開一張宣紙,將一支筆遞了過去。
“來,你現在提筆,隨便寫幾個字,讓老夫看看你最近的字有沒有長進。”
沈恪壓根不知道眼前這個老頭已經在心裡給他腦補了一齣大戲。
沈恪大筆一揮,在紙上寫下了“天地玄黃”四個大字。
“停!”
沈恪剛寫完第四個字,夫子突然眉頭一豎,剛才那和顏悅色的表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猛地一拍驚堂木,發出一聲嚴厲的斷喝。
沈恪嚇了一跳,手裡的筆差點掉在紙上。
“怎麼了夫子?”沈恪茫然地抬起頭。
“你看看你寫的這是什麼東西!”夫子指著那四個字,痛心疾首地斥責道,“老夫記得你之前的字好歹下筆有力,隱隱有形有骨!可你再看看你現在這字,筆畫輕浮,轉折處毫無力道可言,簡直是輕佻至極,毫無正形!你這段時日,是不是徹底把練字的事給荒廢了!”
“啊?”
沈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紙上那四個字,看了又看。
“沒有吧?”沈恪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試圖為自己的書法尊嚴辯護,“夫子,我覺得這字看著……挺工整的啊,跟以前差不多吧。”
一聽沈恪居然還敢頂嘴,夫子冷哼了一聲。
他此刻在心裡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果然啊,連自己退步了都不知道,難怪老爺看不下去,非要把他塞回來重造。
夫子毫不廢話,直接找來了名家字帖,放在了沈恪的面前。
“從今日起,繼續給老夫練,這本字帖,每日臨摹。”夫子板著臉下達了死命令。
看著那本猶如板磚一樣的字帖,沈恪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痛苦。
天吶!
他現在每天要理賬,要跟著兵營那邊活動,還要聽李玄霸講兵法,哪裡還有時間來天天臨摹這玩意兒?
難道真的要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
“不是……夫子,夫子您聽我說,”沈恪急得連連擺手,試圖求饒,“我現在在前院後院真的有蠻多事情要處理的,賬目多得看不過來,這每天臨摹字帖的課業,是不是有點……”
“老夫知道你俗務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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