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李淵便讓李世民去到長春宮鎮守,李世民拖了一段時間,這才預備啟程。
在出發前,正好到了沈恪對長孫氏例行隨訪時間。
沈恪剛一踏進門檻,沈恪便發現今日暖閣裡除了長孫氏,竟然還坐著兩位稀罕的貴客——長孫無忌,以及他的舅父高士廉。
這兩位聽聞李世民要去往長春宮鎮守一事,加上長孫氏有了身孕,便特意過來看望。
“見過高大人,見過長孫公子。”沈恪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免禮吧。”高士廉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了沈恪手裡拿著的那個本子和炭筆上。
高士廉雖然常年在外為官,但對於秦王府這位受寵的伴讀也是有所耳聞的。
只是,當他看到沈恪坐在一旁的矮几上,開始詢問長孫氏“今日胃口如何”、“夜裡有沒有驚夢”、“心情可有煩躁”等問題,並且一條條記錄在冊時。
這位見多識廣的長輩,眉頭不由得微微蹙了起來。
“沈參軍。”高士廉撫了撫頷下的鬍鬚,有些訝異地問道,“老夫倒是極少見你。怎麼,難道你除了統籌軍務,竟然還學過岐黃之術?這脈案和問診的活兒,太醫院難道沒人來做嗎?”
在這個時代,孕婦的起居向來是由經驗豐富的嬤嬤和太醫來照料的。
一個十七歲的年輕外男,拿著個本子在這裡問東問西,若不是知道李世民對他信任,高士廉只怕當場就要翻臉了。
“高大人誤會了,”沈恪趕緊澄清,“我哪裡懂什麼醫術,看病那絕對是太醫的事情,我這不叫問診,我這叫……嗯,身心健康觀察。”
“身心健康觀察?”高士廉咀嚼著這個新奇的詞彙,滿臉的不解。
“是的,”沈恪一本正經地科普道,“太醫只管嫂夫人的身體,但女子有孕,這情緒起伏對胎兒的影響也是巨大的,我每天記錄下來,就是為了防止嫂夫人心情鬱結。”
高士廉雖然聽不太懂這其中的邏輯,但他轉頭看了看自家外甥女那笑意盈盈的模樣,心裡便也安定了許多。
既然這法子對觀音婢的身子有好處,而且連秦王殿下都默認了,他這個做舅父的自然也就沒必要去多管閒事、挑什麼規矩的錯處了。
“原來如此,沈參軍費心了。”高士廉點了點頭。
他還有要務在身,略坐了一會兒,囑咐了長孫氏幾句好好養胎,便先行離開了。
高士廉一走,長孫無忌卻留了下來。
這位更是不客氣地湊到了沈恪的案几旁,興致勃勃地看著沈恪給自家妹妹做記錄。
長孫無忌就像個監工一樣杵在旁邊,這讓長孫氏感到非常無奈。
長孫氏今天本來心情極好,正眼巴巴地等著沈恪例行公事問完之後,能給她講講這兩天長安城裡又出了什麼好笑的市井八卦呢。
可是現在,自家的親哥哥像個木樁子一樣立在這裡,她怎麼好意思當著親哥的面,聊那些八卦呢。
長孫氏只能幽怨地看了長孫無忌一眼,默默地嚥下了那顆無處安放的吃瓜之心。
沈恪見到了長孫氏那遺憾的眼神,在心裡憋著笑,飛快地填完了手裡的表格。
“好了嫂夫人,今日的隨訪就到這兒了。您好好歇著,我先告退了。”
沈恪剛把本子揣進懷裡走出暖閣,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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