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們個個神色肅穆,步履匆匆地離去,顯然是接到了備戰軍令。
就在沈恪打算去聯絡其他管事詢問物資的事情的時候。
“阿恪,”房玄齡從廳內走了出來,衝著他招了招手,“你且等一等,隨房某來一趟,有些要緊的軍務需要你來協助。”
“哦,來了,”沈恪趕緊倒騰著兩步跟了上去,好奇地問道,“房先生,這都快吃晚飯了,是什麼要緊的事情需要我幫忙啊?”
房玄齡走在前面,壓低了聲音。
“按照方才議事時推演出的情況,劉武周的兵鋒極盛,”房玄齡頓了頓,鄭重地說道,“秦王殿下認為,若要徹底擊潰敵軍,我們必須避其鋒芒、堅壁清野。大軍極有可能會在入冬之時,進駐龍門,最終與敵軍對峙於柏壁一帶。”
“柏壁?”
聽到這兩個字,沈恪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柏壁之戰!
那可是李世民平定北方,徹底擊垮劉武周和宋金剛的戰役啊!
他當然知道歷史上李世民是在柏壁這個地方跟宋金剛死磕的。
但是。
那可是歷史書上後人的總結啊。
而現在,戰局糜爛至此,李世民僅僅只是在議事廳裡拿著幾份軍報,看了一會兒沙盤看了一下輿圖。
竟然就能在局勢最為混沌,敵人甚至還沒有完全推進到位的時候,恐怖地預判出了最終決戰的絕對戰略地點?
這特麼是什麼妖孽的軍事直覺?
走在前面的房玄齡,走了兩步沒聽到身後的動靜。
他疑惑地回過頭,只見沈恪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整個人的表情都是震撼與呆滯。
“怎麼了,阿恪?”
房玄齡微微蹙起眉頭,往回走了兩步,關切地問道,“哪裡有問題嗎?為何這般神色?”
沈恪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收斂了一下自己的神情。
“沒、沒有沒有,”沈恪連連擺手,試圖掩飾內心的波濤洶湧,乾笑著解釋道,“我就是……就是沒想到,戰局居然會拖到那麼遠那麼冷的柏壁那邊去,一時之間覺得有些驚訝罷了。”
聽到這個解釋,房玄齡並沒有起疑。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不必驚訝,這很正常,”房玄齡撫了撫短鬚,由衷地感嘆道,“畢竟,秦王殿下洞悉戰局,料敵於先的才能,本就是你我都難以企及的。”
聽著房玄齡發自肺腑的讚歎,沈恪趕緊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我就罷了,我本就是個俗人,”沈恪看著房玄齡的背影,忍不住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可是……難道連房先生您這般經天緯地的大才,也覺得企及不上嗎?”
房玄齡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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