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把眼淚給流乾了。
又或許,是其他的什麼原因,讓他將眼淚給逼了回去。
總之,這一次,李世民沒有流淚。
當他緩緩地鬆開沈恪,抬起頭來的時候。
沈恪看到,那雙黑眸雖然紅得嚇人,佈滿了駭人的血絲,但的確沒有淚水的痕跡。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阿恪,”李世民一字一頓地說道,“劉大人在臨刑前,對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沈恪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說……高鳥盡,良弓藏。”
“阿恪,你覺得呢?”
“什麼我覺得?”沈恪有些迷茫地撓了撓頭,順著字面意思耿直地答道,“如果劉大人這麼說的話,也沒什麼問題,這句話確實可以完美地體現出劉大人的悲慘遭遇啊。”
看著沈恪這副模樣。
李世民苦笑了一聲,眼神變得幽暗而複雜。
“是啊,良弓藏……”
李世民喃喃自語,隨後,他彷彿是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壓低了聲音:“其實,從大牢出來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在御前的苦苦勸阻,是不是因為我這般看重,極力想要保下劉文靜……”
李世民的語氣裡透出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寒意:“才反而讓皇帝……真真正正地,對劉大人動了必殺的決心?”
皇帝?
聽到這個稱呼,沈恪有些驚訝。
這可是李世民私底下,第一次沒有叫“阿耶”,而是稱呼李淵為“皇帝”。
不過對於李世民的問題,沈恪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我還是覺得主要原因是裴寂。”
李世民:“這麼肯定?”
沈恪:“肯定啊,裴寂又不是什麼好鳥。”
李世民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他無奈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恪啊……”
李世民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滄桑的無力感。
“有時候我真的感覺,你說話真的是特別的大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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