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的下午,美術館門庭冷落。
幾名員工低著頭,有人假裝在整理展冊,有人在看手機,她們聚在一起,壓低聲音窸窸窣窣的討論著什麼。
“都拖了一週了,我還等著薪水交房租呢。”
“我的信用卡都要還不上了,等下還得去兼職。”
“真過分,有錢在外面出國玩樂,不記得給員工發工資。”
揹著書包走進來的閔夏琳,突然在幾人身後開口:“閔社長還沒回來嗎?”
那群員工嚇了一跳,四散開來。
一個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社長還沒回來,薪水……也還沒發。”
真奇怪……姐姐這趟怎麼去那麼久。
她的辦公室裡,雖然擺設依舊,但酒櫃的玻璃門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灰。
回到家,母親也回了京畿道的外祖父家去了,只剩下父親正在書房接電話。
“我必須回購那些股份!”
“那個該死的丫頭竟然揹著我低價出讓斯圖的股份!那個孽障!”
她在走廊裡聽見了他震怒的聲音。
這個家裡,姐姐暫時成了一個禁詞,她轉身回到自己房間,拿出手機給閔夏妍發了一條訊息,依舊是未讀。
沉默的資訊像失落在茫茫大海里的孤島。
閔夏妍。
你到底去哪裡了。
***
首爾城北洞,舊式富人區。
坡道兩側的老銀杏落盡了葉子,車子開入車庫。
金秉憲的實驗室在四樓,一整層,推開那扇門,暖意先湧了出來。
“啪嗒。”燈光開關被摁下,一排排暖光燈從天花板的軌道上依次亮起。
窗外是十二月的隆冬。
這間房間裡卻暖得像初夏,溫度,溼度恰到好處。
幾座巨大的玻璃罩沿著牆邊排列,每一座自成一體:石礫、沙地、苔原、雨林,以嚴格的溫度溼度控制,像一座座被剖開的微型大陸。
他俯下身,一隻沙漠蜥蜴正趴在加熱墊上方的岩石上,體表的鱗片在暖光燈下泛著亞光,轉動了一下眼珠,跟他對視了一眼。
金秉憲開啟工作臺側面的恆溫盒,用長鑷子夾出一條正在扭動的麵包蟲,放進那座沙地生態缸的投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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