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又發了一條:“別傷心,畢竟這不是你的錯,跟你沒關係……”
“怎麼會跟我沒關係呢,說起來,這件事簡直是因我而起。”白允熙打完這句話發出去,走到盥洗室敷起了面膜。
“別內疚。”
她沒回訊息。
金秉憲又發了一條:“沒跟政宇吵架吧,他雖然是有一點霸道,對你還是好的。”
真是一壺精心熬製的烏龍茶。
白允熙洗了手,慢慢悠悠的打了一句發過去。
金秉憲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她的資訊發回來。
她說:“這次他太沖動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笑容上揚,斟酌著用詞回覆:“怎麼說呢……算了,你別放心上了,畢竟他是你的未婚夫。”
他很得意吧,把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白允熙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厚厚的白色泥膜被她敷在臉上,透著清新的柑橘香。
察言觀色並不是她天生就會的本事。
她是被生活慢慢打磨出來的。
小學那幾年,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校服,頭髮扎得低低的,書包帶子斷了又縫,縫了又斷。
那些男孩用橡皮筋彈她後頸,把她的作業本扔進垃圾桶,課間的時候把她的書包從桌洞裡拽出來倒在地上,看著那些文具散落一地,笑得前仰後合。
她那時候以為是自己的氣味不對。
於是她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換了新發繩,甚至偷偷用母親的劣質護手霜塗了臉。
可第二天課間,那些人還是來了,嘴裡喊著“窮酸鬼”,卻在她低頭的時候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辮子,拽得她腦袋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椅背上,悶悶地疼了一下。
她捂著頭站在課桌旁,抬起頭來看著他們——那些正在笑的、正在偷瞄她的、那些嘴上說著難聽話卻在她看向他們時目光躲閃的男孩們。
她在廁所的鏡子裡看了自己很久,瘦,但因為瘦,眼窩和眉骨的地方輪廓反而分明,皮膚蒼白白,乾淨,幾乎看不到毛孔。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長得很好看。
在這個對美開智極早的國家,就算她穿著舊衣服,揹著破書包,那張臉依舊是好看的無法挑剔。
從那時候起,她開始學著觀察每一個人。
他們說話的節奏,他們躲閃的目光。
她發現那些男孩的惡作劇背後藏著的不是厭惡,而是羞恥——他們羞於承認自己喜歡一個穿得破舊、家境貧寒的女孩,那份羞恥無處安放,就變成了拉扯她的辮子、丟掉她的作業本。
真是一群噁心的壞種。
她開始釋放一些訊號,無意的,輕巧的,像在風裡撒下一把看不見的餌。
今天對其中一個笑一下,明天幫另一個撿起掉落的筆,後天在課間偶然誇了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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