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十年如一日,苦寒遼闊,天穹常年蒙著一層灰沉的霧靄,日月之光被厚重煞氣削弱,白日也似黃昏,夜幕來得極早。
越往大陸中心深處走,戾氣、凶煞越是濃厚。
齊拂意周身散發的微微青光碟機散開縈繞在她四周的煞氣。
順著地脈氣息,行至一處幽深山窟。
窟口立著半截殘破的巫族圖騰石柱,石面上刻滿早已斑駁的巫紋,是巫妖大戰遺留下來的古壇舊址。
細微的動靜傳來,窟內,數十名披獸皮的巫人手持骨矛,渾身覆著泥土與冰屑,警惕地從洞中陰影處顯露身形,目光如惡狼。
巫人中間緩步走出一名老巫。
此人身軀雖然魁梧高大,脊背卻已經微微佝僂,滿頭白髮如雪,渾身遍佈縱橫交錯的舊傷。
老巫雙目渾濁,暗自警惕,沙啞的聲音從她喉間發出:“不知天尊駕到,有何貴幹。”
齊拂意看著地脈流動的方向,說了句:“路過。”就從他們面前經過,往一個方向走。
繼續深入北俱腹地,零星幽綠鬼火在林間飄曳。
沼澤泥潭咕嘟翻湧,底下埋滿上古遺骸,腥臭的氣體瀰漫四野。
齊拂意步伐加快,快速離開這片沼澤。
暗處,幾隻巨大的眼睛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
齊拂意粗略的巡視一圈來到此洲中心,揮手間清出一片廣闊的土地。
手中託著深綠色靈光緩緩往上,只見大地深處,隱隱傳來沉悶的地脈轟鳴,萬千道粗壯無比的古木根鬚,自凍土之下轟然破土而出,漆黑的凍土被生生撕裂,碎雪與巖塊漫天飛濺。
古木枝幹虯曲蒼勁,樹皮呈深墨古銅之色,佈滿歲月鐫刻的古老紋路,隱隱流轉暗金色的流光,無數巨根交錯盤繞,沖天拔起,層層向上生長。
主幹扶搖直上,刺破灰濛濛的天穹,枝幹橫亙萬里,分出萬千枝椏,枝椏之上生出巨大的木構殿宇。
殿柱是參天古木的主幹,粗逾千丈,木紋如游龍,木身流轉淡淡的玄光。
殿壁由層層疊疊的千年木板拼接,木紋之間流淌北俱的地脈煞氣,木縫裡滲著幽綠的靈霧。
殿宇飛簷乃是巨枝彎折而成,簷角垂落一串串由木髓凝結而成的琥珀色木珠,隨風輕輕搖晃,發出低沉古樸的鳴響。
一座座偏殿、迴廊、高臺順著巨木枝幹次第生長,層層疊疊,順著參天巨樹的軀體蔓延開來。
正中主殿巍峨高聳,居於巨木最頂端,殿門乃是兩扇巨大的古木巨扉,巨木的根系深深扎入北俱大地,縱橫千里。
木宮四周,無數細小的枝芽簌簌萌發,生出墨黑色的葉片,片片葉片迎著風雪搖曳,葉片吸收四周煞氣,淨化後飄出淡淡的青灰色霧氣。
遠遠望去,蒼茫雪原之間,一株通天巨木撐起萬丈宮闕,黑木映著灰濛天色,高大、荒古、肅穆。
齊拂意滿意的看著身前不過短短一瞬拔地而起的宮殿,她要讓此洲土著來此找她。
殿宇落成的剎那,一股磅礴聖道氣韻自木宮之中漫溢開來,席捲四野。
荒原四面八方的巫人、兇獸遙遙望見那座矗立在風雪中的巨木皇宮,皆是心神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