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人起身,身量格外高挑,他緩步走到錢櫃前結賬。
戚央也站起來,為他報了價格。
那人從身上摸索出銀票遞到戚央面前,少女一頓,他手指修長,上面的傷口疤痕都分外明顯,戚央總覺得從中看出了幾分熟悉感。
她接過銀票,給他找了零錢回去,戚央雙手遞過去,態度真誠道:“客人,您收好。”
話落,那人卻沒伸手接。
戚央兀自疑惑,心中的怪異感愈發強烈,她忍不住抬起眼,不知什麼時候,那人已經抬起頭,露出斗笠下完整的一張臉。
戚央一怔,雙手也頓住,忘了收回。
三年未見,他的身量愈發高的,如抽條似得生長,面容愈發冷硬疏淡,不笑時,整個人都帶著幾分駭人的肅氣。
她這才發現,不止手上,在少年眉骨上,也赫然有一道淺淺的痕跡,那是疤痕癒合後的遺留。
此刻,他緩緩勾起唇角,周身冷冽的肅氣全然散了,唯獨剩下暖意。
“看來央央這三年也很遵守承諾。”
戚央表情呆滯,後知後覺地找回了聲音,“哥......哥哥?”
她大腦一時間有些遲鈍,戚嶼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她的店裡?
不是說還未回京嗎?
聽到久違的稱呼,少年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眸光愈發溫和,“是我,央央。”
他尾音微微上揚,“央央”在他口中莫名顯得繾綣。
這句暱稱,在他的口中不知道喊出過多少次,只是這三年距離遙遠,戚央都沒聽到過。
戚央驚訝到有些結巴,“蕭,蕭伯伯不是說,說你兩日後才回京嗎?”
戚嶼頷首,眼睫微垂,“是我讓他那樣說的。”
“啊?”戚央更疑惑了,“為什麼?”
“因為......”他還未說完,倏然少年忍耐地悶哼一聲,臉色有些痛苦地捂住胸口,眼看就要站不穩,戚央來不及多想,連忙繞過錢櫃,扶住少年的身軀。
戚央大眼一掃,意識到什麼,“哥哥,你是不是又受傷了?”
這樣看著,似乎還傷得不輕。
戚央的心都不自覺地揪起來。
她看到少年有些躲避的眼神,唇色也有些蒼白,他薄唇翕動,臉上擺出一副歉疚的模樣,“......抱歉央央,哥哥又食言了,之前答應過你不會再受傷的。”
他垂下眼,神情有些落寞,“也正是因為受傷,所以才對外說,隔幾日回京,我怕娘知道我受了傷,會很擔心我。”
戚母身子不好,這些事情還是不讓她知道為好。
整套說辭,格外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看上去極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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