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野低頭看著他,眉峰一挑:“什麼算欺負?”
朔川認真道:“半夜裡有聲音,我聽見的。孃親在哭,你還在笑。”
朔野面色自如:“你聽錯了。是風。”
朔川將信將疑。
朔月在這時醒了,小兔子在奶孃懷裡蹬蹬腿,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朔野把她接過來,低頭親了親她的耳朵。朔月“吱”了一小下,又把腦袋往他懷裡拱。
朔川扒著父親的手臂看妹妹,忽然說:“父王,妹妹什麼時候能變成人?我想帶她去抓兔子。”
朔野瞥他一眼:“等你什麼時候抓得到自己尾巴再說。”
朔川回頭去追自己的尾巴,轉著圈兒,一頭栽進旁邊軟墊裡。
朔月似是被逗到了,發出個類似笑的聲音。
外頭天光大盛,鳥鳴清脆。
雲若嬌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這父子三人擠在床邊吵吵嚷嚷。她揉了揉眼睛,輕輕喊了聲“朔野”。
朔野立刻把兒子和女兒都交給奶孃,彎腰坐到床邊,拿過溫水喂她。明明身邊全是人,他眼裡卻只裝得下她一個。
她喝了水,笑得又柔又軟:“大早上的,少欺負孩子。”
朔野嗯了一聲,替她順著耳邊散亂的發:“我哪敢。小公主會告狀,小崽子會頂嘴,我哪頭都得罪不起。”
雲若嬌笑出聲,伸手去捏他胳膊。他也不躲,由著她捏,末了還拉過來親了親她的指尖。
這一家四口,在這山高水長的蒼狼山脈裡,就這樣把日子過成了旁人求也求不來的模樣。
這日,朔野把族務徹底丟給鐵牙,帶著雲若嬌和三個孩子回了兔族。
朔川已經能化出半獸形,滿場子追著兔族的小獸人們玩。
朔月被雲嵐和蒼羽抱在懷裡,一口一個心肝兒。
雲嵐見女兒氣色潤澤,又看這滿院子亂的兩個外孫,心裡那點對朔野的怨氣早便散了個乾淨。
“算你有心。”雲嵐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把我這女兒養得不錯。”
朔野立在雲若嬌身側,朝她微微頷首:“應該的。”
蒼羽仍是看他不太順眼,但架不住兩個小外孫女一人抱著他一根手指,奶聲奶氣地喚“外祖”,他再冷的臉也繃不住了,抱著兩個小的到院子裡摘花去了。
夜裡,雲若嬌和朔野躺在自己孃親收拾出的舊木屋裡。
那是她做姑娘時住的屋子,不大,但什麼都還在。
“我那年春狩,若不去追那隻蝴蝶,便不會遇見你。”她翻過身,認真地看著他。
朔野也翻過來,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低聲道:“那你便不會是我朔野的小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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