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靜了一瞬。
連幾位大人刻意壓制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皇上糊塗啊!自古以來男婚女嫁,便是皇家公主到了年紀定了親也要嫁到別家,成為旁家宗婦,怎會有駙馬嫁給公主一說!皇上切莫拿我等年過半百老傢伙說笑!”
澹臺稷臉色一凜,猛地一拍桌案,冷聲道:“朕精心養育長大的女兒怎就成了別家婦了!”
首輔肩膀顫了顫,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慌張:“便算臣說錯了,可古往今來,從沒有駙馬被賜冊寶的先例。”
禮部尚書也緊跟著道:“是啊,臣請皇上莫要亂了禮制,收回駙馬冊寶!”
澹臺稷平淡地掃過幾位跪在殿前的大臣,道:“諸位大人莫不是忘了,早在長公主選駙馬時朕就說過,福希長公主的駙馬乃是入贅,你等難不成以為朕是在說笑?”
首輔慘白著面仰頭看著皇上。
當初皇上是曾說過,可那時他們便都以為皇上是為了給公主挑選好的郎君,都以為那話是假的。
所以皇上是認真的!從為公主選駙馬起,皇上就打定了主意不讓公主嫁人!
“好了,你等都下去吧,朕意已決,不會更改,福希乃我大周最尊貴的長公主,獻金薯、充盈國庫、獻農書……樁樁件件幫朕分憂,乃是朕此生珍寶,不過是娶個駙馬有何不可?”
首輔挺直腰板,直直地望著皇上,顫聲道:“皇上可曾想過,公主往後的孩兒姓什麼?”
皇上:“既是顧家四郎入了皇室宗祠,自是要隨朕姓!”
首輔捂著胸口,瞳孔瞬間放大。
“不可,皇上不可啊!皇上此舉會攪得天下大亂的!皇上總有一日會後悔的!”
皇上站起身,隨意地朝首輔揮了揮手:“大亂?如何亂?如今天下太平,可沒有一處亂,朕之決策更不會後悔!首輔莫要太過迂腐,好了,朕也累了,也該歇息了。”
說罷,皇上不等那些大人再勸,便離開了。
獨留下幾個大臣,神色凝重,臉色慘白。
皇上都離開了,幾位大臣也不得不拖著沉重的腿離開大殿。
出了殿門,禮部尚書望著天,啞著嗓子問:“這該如何?皇上此行就不怕天下人嗤笑?首輔,你可是眾臣之首啊!皇上如此,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不能不管啊。”
吏部尚書:“管?如何管?皇上既然下了旨,依我看,我等便莫要再摻和了。”
首輔眉頭一緊:“既知聖上有錯,我等自不能懼聖威,任由不管!”
戶部尚書:“首輔大人難不成有辦法?”
首輔看著前方,聲音沉重道:“公主成親之事,還關乎鎮國公府,本官自是要去尋鎮國公商討!”
說罷,首輔大人一揮衣袖,疾步離開了。
鎮國公府。
鎮國公顧復州剛從兵營歸來,就聽聞有客來訪。
到了門前看,發現竟是首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