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體制內才能提前獲知的風聲,普通村民根本接觸不到。
呂不凡神色鄭重:“多謝你肯把這些內情透給我,對廠子至關重要。”
“我和劉蘭相交多年,也親眼看著你們白手起家,帶著村裡鄉親掙錢。踏實做事的,我願意搭把手。”楊曉麗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但醜話說在前,公事歸公事,我不會給你們開特權,規矩紅線一步都不能碰。”
“這點我心裡有數,建廠我走的全是正道。”呂不凡點頭應下。
兩個人繼續往下聊,一條條捋申報資質,梳理報備需要補齊的材料,講清審查容易駁回的地方。
楊曉麗講得細緻,呂不凡默默記在心裡。
正事談得差不多,氣氛稍稍鬆快下來。屋子裡燈光柔和,沒有辦公室的冰冷拘束。
短暫的沉默,空氣裡飄著一點微妙。
楊曉麗垂著眼簾,指尖無意識摩挲沙發扶手。在外她永遠冷靜剋制,唯獨在此刻,卸下了那層堅硬外殼。
“說句題外話。”她抬眼看向呂不凡,目光坦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我見過太多來打交道的人,大多盯著我手裡的便利。像你這樣,先顧規矩,先顧廠子和鄉親的,不多。”
呂不凡和她對視,能讀懂這份欣賞,卻不越界。
“我只是不想辜負跟著我幹活的村裡人。”
“難得。”楊曉麗輕輕吐出兩個字,不再多說,點到為止。情愫藏在眼神,不往外挑明。
夜色越來越濃,窗外天色徹底黑透。
“太晚了,也沒法回單位加班。我今晚在家休整,明天上班幫你對接視窗。”楊曉麗望向窗外。
“那我就不多逗留。”呂不凡站起身,下意識瞟了一眼隔壁院牆,劉蘭家就在一牆之隔。深夜久留,傳出去對她公職名聲有損,這點分寸他心裡拎得清。
楊曉麗看著他,神色誠懇:
“後續申報遇阻,或是聽到什麼拿不準的風聲,你儘管過來。只要合規,我能幫的一定幫。”頓了頓,聲音放輕,“不光是公事,若是心裡憋悶,也可以過來坐坐。”
一句暗示,點到即止,讀者能品出味道,表面卻只是普通的邀約。
“多謝。”呂不凡應下。
沒有親暱動作,沒有告白,只有一份公私交織的認可與微妙的好感。
呂不凡轉身走出小院,晚風微涼,心裡收穫滿滿。不止拿到政策情報,也讀懂了這個女人光鮮外殼之下的孤獨。
一路快步回到工藝品廠。
夜深,工人們早已下班,大院安安靜靜。
呂不凡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身後傳來一陣輕柔腳步聲。
劉梅從廚房方向走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小凡,你才回來?今天開業忙一天,累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