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婷看在眼裡,不動聲色扯過一旁搭著的乾毛巾,聲音溫溫柔柔。
“擦擦汗,看你熱的,酒慢些喝。”
一句尋常叮囑,語氣裡的關切藏不住。
呂不凡微微一怔,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低聲道謝。
高滿樓滿心歡喜,完全沒有察覺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只顧舉杯吃喝,話匣子徹底開啟。
“小凡,你現在也是辦廠的人。你們廠那些工藝品,我往外送過幾份,接觸到的老闆反饋都很不錯。”
他抿了一口酒,話鋒一轉。
“但你不能安於現狀。銷路不能只困在鄉下,也不能單純仰仗少數幾個人。你得走出去,往更大的地方闖,只有這樣廠子才能做大做強。”
這番話,句句戳中呂不凡的心事。
他抬眼,恰好對上鄭金婷望過來的目光。一雙眼眸柔柔軟軟,滿是脈脈情緒,看得呂不凡心神一晃,連忙收斂雜念。
“別聽他的,喝多了就愛亂說。”鄭金婷隨口開口,大半心思根本沒在生意上面。
“沒有,滿樓哥說得句句實在。”呂不凡迅速定住心神,懇切看向高滿樓,“我正打算這兩天就往縣城跑一趟打探行情。縣裡我門路生疏,你要是得空,能不能帶我過去?”
“好說。”高滿樓掏出手機翻看日程,“巧了,後天正好有一車貨發往縣城。原本安排別的司機,我調一下,我親自陪你跑一趟。”
呂不凡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那真是多謝滿樓哥。其實你把我送到地方就行,剩下我自己跑客戶。”
二人再次舉杯,一飲而盡。
聽見要去縣城,鄭金婷神色變了幾分,眼底浮起一層牽掛。從前呂不凡見識少,很少出遠門,縣城人多車雜,她免不了暗自擔心。
她壓低聲音小聲叮囑:
“縣裡不比村裡,人多事雜。到那邊做事穩重些,遇事別急躁,在外多留心。”
“放心,我不是小孩子。”呂不凡回應。當著高滿樓的面,點到即止,許多心思只能心領神會。
酒足飯飽,呂不凡起身告辭。
“那咱們後天早上碰頭。”
剛踏出高家院門,就看見王桂琴神色慌張,急匆匆往自家方向奔跑。
這個時辰她本該在崗上班,怎麼突然跑回家?呂不凡心頭升起疑雲,快步上前攔住她。
“桂琴嫂子,慌慌張張的,出啥事了?”
王桂琴猛地站住,氣息紊亂,險些栽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我婆婆摔骨折了,鎮上醫院處理不了。我回家拿身份證,要趕去縣城……來不及跟你多說!”
話音未落,她又要往前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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