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琴聽得一頭霧水。
她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聽過這麼個詞。
“肚子疼要用的?”張紅琴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咱們這十里八鄉的,治肚子疼要喝紅糖姜水。要是布料,供銷社裡也就是的確良和土布。沒聽說過啥叫衛生巾啊。是不是這丫頭從哪裡聽來的洋詞?”
賀錚見丈母孃也不知道,心裡不禁有些失望。
不過他很快又想起了什麼,繼續問道:“娘,女人來那個的時候,除了紅糖水,還能弄點什麼讓她舒服點?我看她墊著舊布帶子,好像很難受。”
張紅琴這回聽明白了,老臉一紅,忍不住瞪了這個女婿一眼。
雖然覺得女婿問這個有些不成體統,可看到賀錚那認真的神色,她心裡更多的還是感動。
哪個鄉下漢子會關心自己媳婦來月事用什麼?
絕大多數男人連問都不願意問,嫌晦氣。賀錚能問出這話,說明他是打心眼裡疼姜蜜。
“那東西本來就不好受,墊草木灰更磨人。現在條件好點了,都是撕些舊衣服縫成長條。”
張紅琴嘆了口氣,隨即壓低聲音交代道,“你要是心疼她,回去用細棉布多給她縫兩個帶子,墊的東西勤換洗。再拿個粗布縫個小口袋,裡面裝上炒熱的粗鹽粒或者幹沙子,晚上給她捂在肚子上,比你用手揉管用。”
賀錚認真地聽著,一一記在心裡。
“行,我回去就弄。”
張紅琴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心細著呢。蜜丫頭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賀錚沒說話,只是伸手端起了桌上的搪瓷茶缸。
熱水升騰起白色的霧氣,遮住了他眼底的柔和。
只要能讓姜蜜少受點罪,別說只是打聽這些事,就算讓他把鎮上的供銷社翻個底朝天,他也心甘情願。
堂屋裡,姜奶奶拉著姜蜜的手,仔仔細細地端詳。
奶奶的手指像乾枯的樹皮,刮在姜蜜手背上有點扎人,但暖暖的。
奶奶的眼眶泛著渾濁的淚光:“蜜丫頭,你瘦了。在婆家是不是吃不飽飯?”
姜蜜失笑,反握住奶奶的手:“奶,我哪瘦了?我這叫抽條。您摸摸我這臉,是不是比以前還有肉了?”
說著,姜蜜拿著奶奶的手往自己臉上貼。奶奶摸了摸,肌膚確實細膩光滑,沒有風吹日曬的粗糙感。
奶奶看了看堂屋虛掩的門,突然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樣湊近姜蜜的耳朵。
“你跟奶說實話,賀錚這小子,平時在家裡對你好不好?他……真的沒動手打你吧?”奶奶語氣裡滿是擔憂。
姜蜜愣了一下,想起昨天張紅琴去大河村也誤會賀錚家暴的事。
賀錚長得高大威猛,冷著臉的時候確實很有壓迫感。
原主以前為了那個許知青鬧得全村看笑話,奶奶怕賀錚心裡有氣,對她下死手。
“奶,您想哪去了。”姜蜜安撫地拍著奶奶的手背,“他不僅沒打我,還可疼我了。您孫女現在過得比誰都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