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堵的時候,二栓子他們跑得快。
姜濤年紀小跑在最後,慌不擇路翻牆逃跑時,從兩米多高的土牆上重重摔了下來,當場摔斷了右腿。
同夥早就跑沒影了,姜濤在死衚衕裡疼得暈死過去,最後直接被抓進了局子。
姜家為了救他,東拼西湊借錢去贖人治病,可因為耽誤了最佳時間,骨頭沒接好,落下了一輩子的殘疾。
最慘的是,因為投機倒把的罪名,姜濤拖著那條殘腿,還被直接送去了農場進行強制勞動改造。
從那以後,老實巴交的姜父在村裡再也抬不起頭,張紅琴整日以淚洗面,沒多久就熬白了頭髮。
而躺在炕上的奶奶,更是活生生被這件事氣得嚥了氣。
原本就不富裕的姜家,因為姜濤的一時貪念,徹底家破人亡。
想到這些,姜蜜覺得後背起了一層冷汗。
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現在這個時間節點,順子那邊才剛剛消停,許子清也剛被抓走。
公社的糾察隊正四處抓人。姜濤這個時候跑去黑市,簡直就是往槍口上撞。
“娘,他走多久了?”姜蜜急切地問。
張紅琴被女兒這反應嚇了一跳,有些手足無措:“一大早就走了,估摸著這會兒早到鎮上了。蜜丫頭,你別急,他也就是小孩子心性,說不定就是在鎮上溜達兩圈就回來了。”
“他這不是溜達。”姜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免得嚇到兩位老人。
“娘,鎮上最近風聲特別緊。您忘了許子清的事了?糾察隊現在天天在街上轉悠,看誰都像投機倒把的。濤子跟著二栓子他們,這幫人手腳不乾淨。要是連累了濤子,被紅袖章抓了去,那是要送去農場改造的!”
此話一齣,張紅琴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姜父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急得直搓手:“那咋辦?這混球,我就說他不能跟那幾個人混!”
一直沒說話的奶奶在裡屋聽到動靜,也急切地喊起來:“紅琴啊,快去把濤子找回來!可不能出事啊!”
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焦灼起來。張紅琴解下圍裙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鎮上找他。”
“娘,您別去了。”賀錚伸手攔住了張紅琴。
他把手裡的空碗放在桌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瞬間給了人一種安定的力量。
“鎮上那麼大,您去了連他在哪條街都不知道,兩眼一抹黑。”
賀錚聲音沉穩,“我每天在鎮上幹裝卸,街面上的幾條巷子我都熟。二流子常混的黑市出入口我也知道。我去找他。”
姜蜜轉頭看著賀錚。他這番話雖然平靜,卻像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錚子,這就辛苦你了。”姜父有些過意不去,“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陪蜜丫頭回來,連口熱飯都沒吃好。”
“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賀錚回絕了老丈人的客氣,“濤子是我弟弟,他不懂事,我這個當姐夫的理應管教。你們放心在家等著,這事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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