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樟木箱子前,挑了件乾淨挺括的白底碎花的確良短袖襯衫換上,又找了條修身的黑長褲。
稍微理了理長髮,在腦後簡單利落地紮了個馬尾,整個人瞬間透出一股清爽俏麗的精氣神。
“走吧。”姜蜜轉過頭,拉住楚窈的手,“今天就算敲不開門,好歹咱們也得先去認個門、探探底。”
兩人推開東屋的門,並肩走了出去。
外頭正豔陽高照,新房地基這邊幹得熱火朝天。
漢子們光著膀子揮汗如雨,空氣裡全是泥土翻新的腥氣和漢子們身上的汗水味。
順子正悶頭揮著鐵鍬,瞧見春花在灶房那邊切蔥,幹得更是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姜蜜一眼就在人群裡找準了自家男人的身影。
賀錚此刻正站在地槽邊上,跟羅百旺交代著木料下水的尺寸。
他上半身光著,結實賁張的肌肉塊塊分明,肩膀上搭著一條沾了灰的毛巾。
毒辣的日頭打在他寬厚硬挺的背溝上,滾落的汗珠子泛著一層野性的油光。
“錚哥。”姜蜜清脆地喊了一聲。
賀錚一聽見這魂牽夢繞的動靜,幾乎是下意識地回了頭。
前一秒對著羅百旺還冷硬威嚴的臉龐,在對上姜蜜的瞬間,那股戾氣頓時化了個乾乾淨淨。
他大步流星地邁過土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姜蜜跟前。
原本習慣性地想把媳婦撈進懷裡抱一抱,可低頭瞅見自己滿手滿身的泥灰,賀錚硬生生頓住了動作。
他只能胡亂抓起肩膀上的毛巾,把雙手使勁擦了又擦,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托住了姜蜜的胳膊肘。
“怎麼起來了?”賀錚低下頭,灼熱的目光在姜蜜白裡透紅的臉上來回掃視,語氣壓得極低,“腰還酸不酸?是不是外頭幹活聲太大,吵著你睡覺了?”
站在一旁的楚窈聽得清清楚楚,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趕緊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半步,低頭假裝看地上的螞蟻搬家。
姜蜜沒好氣地偷偷在他結實的手臂上掐了一把,壓低聲音嬌嗔道:“你快閉嘴吧!這大庭廣眾的,也不嫌害臊。我早歇夠了,哪有那麼嬌氣。”
賀錚被掐了不僅不惱,反而眉眼舒展,嘴角咧出一抹痞氣的笑意,反手捏了捏姜蜜軟綿綿的掌心,滿臉的心安理得。
“我跟窈窈要出去一趟。”姜蜜切入正題,輕輕晃了晃賀錚的胳膊,算作報備。
賀錚一聽,眉毛瞬間擰緊,臉上的笑意也斂了幾分:“去哪?你這身子骨今天還軟著呢,上哪折騰去?”
“去公社那邊一趟。”
姜蜜伸手指了指大隊外頭的方向,“窈窈打聽著公社東邊有個姓秦的大娘,祖上是江南那邊傳下來的蘇繡手藝人。窈窈心細手巧,想去拜個師,學門能傍身的好手藝。那大娘脾氣古怪,我得跟著去給她壯壯膽。”
賀錚狹長的眸子眯了眯,目光在楚窈攥著的那個藍印花布包袱上掃過,心裡大致有了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