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是被陸輕舟那城裡知青刺激到了,想要自己掙前程呢。
倒是個硬骨頭,不怪自家媳婦願意護著她。
可理解歸理解,心疼媳婦又是另一碼事。
“去公社?”賀錚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從咱們大河村過去,還得往青山大隊那邊繞一段,路可不算近。就你們倆大姑娘單獨去,我不放心。”
說罷,賀錚轉身就要去抓搭在木架子上的襯衣:“等著,我去井邊衝個涼,套件衣裳跟你們一塊兒去。”
“哎呀,你別去!”姜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賀錚精壯的胳膊,死活不讓他拿衣服。
“幹啥?”賀錚頓住腳步,低頭不解地看著自家媳婦。
“你去幹嘛呀,跟著湊什麼熱鬧?”
姜蜜仰著頭,一雙水潤的杏眼嗔怪地瞪著他,“院子裡這麼一大幫子人頂著日頭給你挖地基呢,羅大隊長他們都還在幹活,你這個主家倒是先拍拍屁股跑了,這像話嗎?”
賀錚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活兒交代清楚了就行,有順子在這邊看著出不了岔子。再說了,天塌下來也沒我媳婦出門的安全重要。”
“真不用你去。”
姜蜜心裡甜絲絲的,但面上還是耐著性子跟他講道理,“窈窈這是去登門拜師,咱們是去求人家老太太的。你瞅瞅你這五大三粗的塊頭,板起臉來跟個門神煞星似的。
你往那院門口一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抄家催債的呢!再把人家老太太給嚇出個好歹來,窈窈這拜師的買賣不就徹底黃了嗎?”
旁邊的楚窈沒忍住,捂著嘴“撲哧”一聲輕笑出聲,又趕緊慌亂地收住聲,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兩下。
賀錚被媳婦這番話懟得一陣氣結,咬了咬後槽牙,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子長得有那麼嚇人嗎?”
“反正是去辦拜師的女紅事,你個糙漢子去了也插不上嘴。”
姜蜜軟了嗓音,白皙的手指在他的小臂上安撫似的順了順,聲音嬌軟得能掐出水來,“乖啦,你就在家好好監工,把咱們的大瓦房蓋得漂漂亮亮的。我們倆結伴走,大白天的能有什麼危險?辦完事很快就回來了。”
賀錚向來吃軟不吃硬,被姜蜜這聲“乖啦”一喊,骨頭縫裡都酥了半截。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知道這小女人一旦拿定了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無奈地伸手,粗糙的指腹在姜蜜滑嫩的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行,你們自己去。”
賀錚妥協了,但眼神立刻變得凌厲起來,“不過話先說在前頭,天黑之前必須趕回來。那條路要過個小山包,平時人少,你們倆別往林子深的土溝裡鑽。遇到不認識的盲流子或者搭訕的二流子,直接躲著走,聽見沒?”
“知道啦知道啦,賀大隊長!”姜蜜俏皮地敬了個不倫不類的小禮。
賀錚還不放心,把手伸進褲兜裡,掏出幾張帶著體溫的鈔票和幾張糧票、肉票,一股腦兒全塞進姜蜜的衣兜裡。
“到了公社那邊,別摳搜。餓了就帶楚窈去國營飯店吃碗麵,渴了就去供銷社買兩瓶汽水。要是那老太太難對付,該買東西打點就拿錢去買,別捨不得花錢。你男人能掙。”
賀錚字字句句交代得事無鉅細,生怕她在外面受一點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