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滾吧你。”姜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轉身掀開門簾，快步走出了東屋。
此時，院子裡的日頭已經偏西。上樑酒的席面已經徹底散了。
漢子們吃飽喝足，紛紛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各自散去。
楚大勇和羅百旺走得晚些，這會兒也揹著手溜達著出了院門。
原本熱鬧的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的鞭炮紙屑，以及幾張杯盤狼藉的大木桌。
灶房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碗筷碰撞的清脆響動。
姜蜜邁步朝灶房走去。
灶房裡熱氣騰騰。胖大嫂繫著沾滿油汙的圍裙，正挽著袖子在一個大木盆裡飛快地刷洗著堆積如山的粗瓷碗。
春花蹲在灶膛邊，正用鐵鏟把裡面的餘火和草木灰扒拉出來，弄得一張小臉灰撲撲的。
“嫂子，今天真是辛苦你和春花了。”
姜蜜一進門，就笑著打招呼，“一個人做這麼多漢子的飯菜，還要收拾這大爛攤子，要不是你手腳麻利，我這會兒估計連頭都抬不起來。”
胖大嫂聽見動靜，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水。
“哎喲，這算啥累活。妹子你給的工錢高，伙食又好，這點活我幹得高興著呢！”
胖大嫂笑得見牙不見眼，指著旁邊另一個木盆說，“碗筷我都洗得差不多了，等會兒擦乾就還給各家。那些借來的桌椅板凳，順子說他等會兒全包了，不用你操心。”
姜蜜聽到順子要一個人去還那些桌椅板凳，她立刻有了主意。
“順子一個人哪拿得了那麼多東西？”姜蜜笑著走上前，順手遞給胖大嫂一塊幹抹布，“咱們今天可是從好幾家借了桌椅。東頭的羅大爺家，西頭的張嬸子家。順子要是全包了，跑來跑去得跑到大半夜去。”
胖大嫂接過抹布，正在擦手上的水漬。
姜蜜轉頭看向蹲在灶膛邊上的春花，輕聲安排。
“我看灶膛裡的灰也清得差不多了。春花，你去洗把手，幫著順子一起去還板凳。你們倆年輕人腿腳快，一人搬一點，早點還完大家也能早點回家歇著。”
胖大嫂在村裡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情世故看不明白。姜蜜這話一齣，她心裡跟明鏡一樣。
姜蜜這分明是在給自家閨女和順子牽紅線，故意給兩人湊獨處的機會。
胖大嫂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嘴上趕緊順著話頭往下說。
“還是妹子你想得周到。這死丫頭蹲在那半天了，也不知道主動去搭把手。”
胖大嫂衝著春花招手，“趕緊的，去井邊把手洗乾淨。順子就在外頭院子裡歸置板凳呢，你去幫著一起搬。”
春花畢竟才是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臉皮薄。她聽懂了姜蜜和自家孃的話外音，一張小臉立刻紅到了耳根子。
“知道了。”春花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草木灰，低著頭往外走。
走到壓水井邊，她打上清水，仔細把兩隻手洗乾淨。這才走向院子裡，順子正把長條板凳疊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