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春花和順子兩人一人扛著幾條板凳出了院門,姜蜜轉過身,從旁邊的碗櫃裡拿出一個乾淨的大號搪瓷盆。
她走到灶臺前,掀開大鐵鍋的木蓋子。
鍋底還剩下小半鍋豬肉燉粉條,那可是實打實的五花肉。剛才宴席上大家吃得肚皮滾圓,這會兒還剩下了不少。
姜蜜拿起大鐵勺,滿滿當當舀了一大盆,肉塊堆得冒尖,油汪汪的湯汁順著盆邊往下淌。
“嫂子,這些菜你一會兒連盆一起端回去。拿回家讓楚叔也跟著嚐嚐味。”姜蜜把搪瓷盆端到胖大嫂面前的案板上。
胖大嫂趕緊放下手裡的乾布,兩隻手在圍裙上胡亂擦著,連連擺手拒絕。
“這哪好意思啊!妹子,今天我在你家幹活這伙食夠好了。你不僅給錢痛快,還讓我連吃帶拿的。這半盆子肉要是端回去,村裡人還指不定怎麼在背後編排我手腳不乾淨呢。不行不行,我絕對不能拿!”
“嫂子,你跟我還見外?”姜蜜板起臉,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
“今天這席面,多虧了你和春花從早忙到晚。這點肉就當是我孝敬楚叔的,怎麼就不行了?”姜蜜把搪瓷盆往前推了推。
胖大嫂張了張嘴,還想推辭。
姜蜜接著勸她收下。
“這大熱天的,剩下這麼多肉菜放一晚上鐵定得餿。難道你讓我全倒進泔水桶裡餵豬?那多糟蹋東西。”她是故意這麼說的。
胖大嫂聽見倒進泔水桶,心疼得直抽氣。這年頭一口肥肉多金貴,誰家捨得拿肉餵豬。
“這……”胖大嫂看著那滿滿一盆肉,嚥了口唾沫。
她心裡透亮,姜蜜這是變著法地接濟她家,給她撐面子。
先是給春花和順子做媒,現在又大手筆地送肉。這份人情可太大了。她必須承下來。
“行,妹子,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嫂子再扭捏就是不知好歹。”
“你放心,以後你家有啥要搭把手的,言語一聲,我和你楚叔絕對不含糊。”胖大嫂大聲表態。
“這就對了嘛。”姜蜜笑眯眯地轉頭,又去蒸籠裡撿了幾個沒動過的白麵大饅頭,一併塞進胖大嫂帶來的竹籃裡。
大河村的土路上,太陽已經落山,天邊只剩下一層灰濛濛的暮色。
順子肩膀上扛著兩條長凳,走在前面。春花懷裡抱著兩把小竹椅,落後半步跟在後面。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有些說不出的侷促和曖昧。
路過村東頭的一棵老柳樹時,順子放慢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春花,見她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趕緊把肩膀上的長凳卸下來靠在樹幹上。
“春花,你累不累?要不你把椅子放下來歇會兒。等我把這趟送完,回來再搬你手裡的。”順子搓著手,聲音有些發緊。
春花搖搖頭,把竹椅往懷裡摟緊了些。
“不累,這兩把椅子輕飄飄的,我能拿動。咱們還是快點送回去吧,張嬸子家估計正等著凳子吃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