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蹙起眉頭,不情願地翻了個身,嘟囔著要往被窩深處鑽:“困……不吃。”
“不吃哪來的力氣?”賀錚掀開被角,“昨晚才吃了小半碗飯,半夜肚子叫喚的不是你?”
那雙大手的熱度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傳過來,燙得姜蜜瞬間清醒了一半。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都怪誰?我這腰現在還像斷了似的!”
賀錚非但沒躲,咧開大白牙笑了。他這副吃飽喝足後饜足的痞樣,配上那張冷硬英挺的臉,有種說不出的野性。
“怪我,都怪我。”
賀錚嘴裡認著錯,動作卻霸道地攬住她的肩膀,半抱半端地把她從被窩裡挖了出來,順手抓過旁邊的一件舊褂子給她披上,“先吃飯,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姜蜜實在拗不過這男人的蠻力,只能靠在他懷裡。賀錚端起海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蛋白吹了吹,直接喂到她嘴邊。
姜蜜咬了一口,滿嘴都是油渣和雞蛋的焦香。
“我算計著,過兩天這紅磚牆就能砌到頂,等上了梁,過幾天就可以安上門窗了。”賀錚一邊餵飯,一邊自然地提起蓋房的進度。
“這麼快?”姜蜜嚥下嘴裡的麵條,眼睛亮了起來。這年頭蓋房子,大家都是抽空幫忙,能這麼快完工,全靠賀錚每天好煙好肉地伺候著那幫漢子。
“牆起了就快。”賀錚用拇指抹掉姜蜜嘴角的湯汁,“我今天打算去趟鎮上,把玻璃給訂了。過幾天拉回來,直接就能安上去。”
姜蜜愣了一下,連面都顧不上嚼了:“全安玻璃?”
這年代,村裡絕大多數人家連窗戶紙都捨不得糊厚實的,更別提鑲玻璃了。
那可是隻有城裡幹部家庭才用得起的緊俏貨,不要說貴不貴的問題,光是工業券就能把一個普通莊稼漢愁死。
“太好了,這樣屋子就不暗了!”姜蜜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三間大瓦房亮堂堂的模樣,“你打算訂幾塊啊?這東西不好弄吧?”
賀錚夾了一筷子麵條塞進自己嘴裡,含糊著說道:“不少,堂屋和主臥的兩扇大窗全裝。你平時在屋裡做衣服、算個賬什麼的,敞亮,不傷眼睛。洗澡棚那邊也留了個高窗,安塊小的。”
姜蜜聽得心裡一暖,這男人總是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連這麼微小的細節都替她盤算好了。
“你要的量這麼大,供銷社能有貨嗎?”姜蜜回過神,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
“供銷社肯定沒那麼多現貨,就算有,也沒那麼多券。”
賀錚把最後一口麵湯喝乾,放下海碗,語氣稀鬆平常,“你別擔心,這事交給我,我有熟人。”
姜蜜腦子裡轉了幾個彎,盯著他的眼睛:“哪個熟人?”
賀錚被她盯得避不開,索性坦白:“彪哥。”
姜蜜心裡咯噔一下。她當然知道彪哥是誰,那是鎮西黑市裡出了名的地頭蛇,手裡捏著不少從省城倒騰來的緊俏物資。
之前順子去黑市賣高考資料,差點被許子清舉報那次,姜蜜就把黑市的深水摸了個大概。
“你找他?”姜蜜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