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風聲緊，你跟他搭線，穩妥嗎？”姜蜜一把攥住賀錚的手腕，擔心的問道。
賀錚反手將她柔軟的手裹在掌心，捏了捏，安撫道：“放心吧。彪哥是個只認錢也認規矩的人。我之前用外匯券找他換過東西，也算探過他的底。這次我不直接從黑市走貨，讓他幫我從縣玻璃廠內部調一批殘次品名義的貨，走人情渠道，糾察隊查不出來。”
見賀錚心裡有數，姜蜜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男人雖然看著糙，但辦事粗中有細，絕不是個莽漢。
“行，那你早去早回。帶夠錢，別跟人家起衝突。”姜蜜囑咐道。
“知道。”賀錚應了一聲，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我今天還要跟窈窈再去公社那邊一趟。”姜蜜一邊攏著衣服，一邊安排著今天的行程。
賀錚端著碗的手頓住了，濃眉瞬間擰成了疙瘩：“還去姓秦的老太太那裡？”
“對啊，打鐵得趁熱。”姜蜜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她看出了賀錚的不滿，耐著性子解釋：“秦大娘那種孤僻了一輩子的手藝人，骨子裡最傲。俗話說，好女怕纏郎，我們多去幾次，說不定她看到了我們的決心，就答應了呢。我要是不陪著去壯膽，窈窈那性子，肯定半路就打退堂鼓了。”
“你倒是操心得多。”賀錚悶哼了一聲，“腿不酸了？”
“待會兒先去鎮上供銷社買點東西，權當散步了。”姜蜜討好地衝他眨了眨眼。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怯生生的喊聲。
“蜜、蜜蜜，你起了嗎？”
是楚窈。
賀錚臉徹底黑了。這丫頭怎麼跟村頭的公雞似的，起得比誰都早，專門來攪和他的二人世界。
“起了！窈窈你等我一下！”姜蜜趕緊揚聲應道，扭頭推了推賀錚，“快去開門，別讓人家在外面傻站著。”
賀錚拉著個臉走出去，一把拉開院門。
門外的楚窈一看到開門的是賀錚，連結巴都嚴重了：“賀、賀大哥……我來找、找蜜蜜……”
“她正穿衣服。”
賀錚丟下一句，轉身去院裡把掛在晾衣繩上的長褂扯下來套上，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走，“我先去鎮上了，你們去公社路上當心點，早去早回。”
說完，他長腿一跨，騎上那輛二八大槓，風風火火地出了院子。
等賀錚走遠了，楚窈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走進堂屋。
半個小時後，姜蜜收拾妥當，拉著楚窈一起出了村，往鎮上的供銷社走去。
清晨的村路還帶著露水，空氣冷冽清新。
“蜜蜜，我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楚窈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秦大娘那天那麼決絕地趕我們走，我們今天再去，她、她會不會拿掃帚打我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