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劈!”楚窈激動得連結巴都忘了,幾步衝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極其纖細的繡線。
姜蜜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這事能成。秦大娘這種老手藝人,最看重的就是心性和耐力。
只要過了這道坎,楚窈以後的路就寬了。
“那您先忙著,我去生火做飯。”姜蜜十分有眼色地鑽進了灶房,不打擾她們。
楚窈坐在八仙桌前,屏氣凝神,手指靈活地撥弄著細如髮絲的繡線。
一整個上午,她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出一點差錯,整個人完全沉浸了進去。
姜蜜進了灶房。
灶房不大,但收拾得異常齊整。
姜蜜掀開米缸看了一眼,缸底只淺淺地鋪了一層粗糙的高粱米和黑麵,連點油星都見不到。
案板上放著半塊乾癟的鹹菜疙瘩,旁邊是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
姜蜜心裡嘆了口氣。看著這麼點可憐的口糧,她瞬間就明白了,這位秦大娘平日裡的日子過得有多拮据清苦。
她一邊挽起袖子,開啟自己帶來的富強粉口袋,一邊在腦子裡快速覆盤著今天的事。
其實按照常理,楚窈的親爹是大河村的村長。在如今這個年頭,誰家能攀上村長這層關係,不說頓頓吃肉,至少逢年過節分糧食、分副食的時候,肯定少不了好處。
秦大娘這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要是稍微懂點人情世故、貪圖點物質便宜,哪怕只是為了換幾口飽飯吃,上次楚窈來拜師的時候,她也該順水推舟應下來了。
可偏偏,秦大娘上次拒絕得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這恰恰說明了,老太太根本不是個看重物質的人,骨子裡那份手藝人的清高,比她的命還要硬。
既然如此,今天為什麼又這麼快鬆了口?
姜蜜往木盆裡舀了兩碗富強粉,倒了點水開始和麵。
她可不覺得,光憑楚窈挑了那幾桶水、自己掃了掃院子,就能打動秦大娘。
這種歷經滄桑的人,心硬得像石頭,幾桶水哪能暖得熱?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難道在她們來之前,有別人來過?或者發生過什麼她不知道的變故?
姜蜜動作麻利地揉著麵糰,眉頭微微蹙起。想了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姜蜜手下用力,把麵糰摔在案板上揉勻。
管她是什麼原因,只要老太太肯給機會,楚窈能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遇,那這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想通了這層,姜蜜就不再糾結。她四下找了找,見灶膛旁邊還有一把乾柴,便劃了根火柴把火生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