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窈心虛得不敢抬頭,畢竟剛才自己是趴在人家背上回來的。
她張了張嘴,正發愁怎麼解釋,陸輕舟已經上前一步開了口。
“楚叔。”陸輕舟態度端正,語氣也是一貫的沉穩平和,“我去公社辦點事,辦完剛好在路邊碰見窈窈和姜同志。天黑路不好走,我不放心,就順道一起回來了。”
他說得一點都不心虛。
楚大勇半信半疑地打量著他。
公社那邊辦事能辦到這會兒?還能這麼巧就在半道上遇上?這小子八成是早早就在路口蹲點截人呢!
楚大勇正要開口敲打他幾句,陸輕舟根本不給他發作的機會,直接丟擲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嘴。
“楚叔,您先別管我了。窈窈今天一整天水米未進,您趕緊帶她進屋弄口熱乎飯吃吧,再餓下去胃受不了。”
楚大勇一聽這話,腦子裡都炸開鍋,哪裡還顧得上跟陸輕舟算賬。
“一天沒吃飯?”楚大勇轉頭瞪著女兒,氣得牙根癢癢,“你個死丫頭!你出去一天,連口飯都不知道吃?你當自己是神仙喝西北風就能管飽啊!”
楚大勇一邊罵,一邊把大金鹿往牆根一靠,拽著楚窈的胳膊就往院裡拖。
“趕緊進來!我去給你把鍋裡的棒子麵粥熱熱,還有中午剩的半拉窩窩頭。”
楚窈被拽得踉蹌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陸輕舟。
夜色裡,陸輕舟衝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快進去。
院門被楚大勇重重關上。陸輕舟在原地站了片刻,確定兩人都進去,這才轉身邁開長腿往知青點走去。
院子裡,楚大勇一路絮絮叨叨地把楚窈拉進堂屋。
“坐下歇著!我去灶房給你生火。餓一天,你也真行!”
楚大勇擼起袖子走進灶房。楚窈坐在堂屋的四方桌邊,聞著從灶房飄出來的柴火味,身上的疲憊感鋪天蓋地壓下來,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沒過多久,楚大勇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薯粥和兩個熱好的白麵饅頭走了出來,重重地擱在桌上。
“白麵饅頭?”楚窈滿臉驚訝,“咱家哪來的細糧?”
“你乾爹乾媽託人帶來的。趕緊吃你的!”楚大勇拉過條板凳坐在對面,滿眼心疼地看著閨女狼吞虎嚥的樣子。
楚窈是真的餓狠了,一口氣喝了半碗粥,又咬了一大口饅頭,這才覺得活過來了。
“爹。”楚窈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報喜,“秦大娘答、答應收我了。讓我後天一、一早就去。”
楚大勇拿菸袋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滿是驚訝。“真答應了?那老婆子脾氣怪得很,公社多少人提著重禮去求她都沒鬆口。她怎麼就看上你了?”
楚窈嚥下嘴裡的飯,把今天秦大娘讓她劈絲的考驗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聽到閨女硬生生把一根細細的真絲劈成三十二絲時,楚大勇半張著嘴,菸袋鍋子都忘了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