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遲焱單膝跪在地上,頭髮散了幾縷貼在額前,嘴角因為剛才的一擊扯得有些變形,但嘴還是硬的:“方曜你他媽敢打我?你完了我告訴你!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不就是一個副官的兒子,說難聽點就是元帥身邊的一條狗!你敢打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會讓我媽告訴元帥——”
方曜低頭看著他,手裡掂了掂電棍的重量,沒急著說話。棍身在他指間轉了半圈,金屬表面映著頭頂冷白的燈光,晃到了衛遲焱的眼睛。
“跟元帥攀上關係你就高人一等了?赫連元帥親生的兒子我都沒少打,你覺得你算老幾?”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弧度,但眼睛裡沒有笑,那種平靜反而比任何怒容都更讓人心裡發毛,衛遲焱覺得他沒說謊,可是這怎麼這怎麼可能?一個副官的兒子怎麼可能打元帥的親兒子?這是什麼邏輯?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你——你胡說——”衛遲焱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方曜站直,伸展了一下身子,脊椎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嗒聲,活動完肩頸之後他低下頭:“我給你一個告狀的機會。”不受點嚴重的傷怎麼告狀?感謝他吧,給了他一個能聯絡元帥的藉口
話音剛落,他一把揪住衛遲焱的領口把人從地上拽起來,朝右邊的隔間推了一把。衛遲焱的後背撞在隔間門板上,門板哐的一聲震了一下,合頁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方曜改用了拳腳。
他訓練了半個月的體術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招式不算花哨,但每一拳每一腳都落在衛遲焱身上不太致命卻極痛的位置:腹側軟肉、大腿外側、肩胛骨下方。衛遲焱被推倒在隔間門口的臺階上,背靠著門板,雙手徒勞地護著頭臉,嘴裡罵罵咧咧的話很快變成了含混的嗚咽和求饒。
那個被頂到牆邊的跟班終於鼓起勇氣衝了上來——拳頭掄得毫無章法,像是閉著眼揮出去的。
方曜側身閃開,順勢拽住他伸過來的胳膊往前一帶,借力把人甩出去,撞在隔間門上發出又一聲悶響。
另一個跟班從方曜身後撲過來試圖抱住他的腰,方曜手肘往後一頂,肘尖撞在那人肋骨下方,那人“呃”了一聲鬆了手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第三個跟班已經完全不敢動了,縮在洗手檯旁邊,雙手微微抬起來,掌心朝外,做了一個“我不打了”的姿態。他眼神躲閃著,不敢正眼看方曜。
接下來大概有兩分多鐘的時間裡,衛生間的隔間門被撞得哐哐響,洗手檯上的洗手液瓶震倒了一個,滾到地上骨碌碌轉了兩圈。
起初衛遲焱還有力氣罵人——“方曜你找死!”“你等著!我馬上叫人!”——聲音從尖利到粗啞,到後來就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喘氣。
“來人——救命——有沒有——人——”
到最後,整個衛生間裡只剩下粗重而不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夾雜一兩句氣若游絲的“別打了”和“我錯了”。
那三個跟班蜷在角落,肩膀和後背各捱了好幾下,雖然沒有傷筋動骨,但每一擊都打在軟組織上,又麻又脹,他們是一點也不再想著幫衛遲焱攔著了。
衛遲焱一隻手捂著肋側,一隻手撐著地面,在方曜走近的時候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方曜收起了電棍,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記住今天的教訓,再來招惹我,我讓你們知道人生少走一百八十年彎路是什麼感覺。”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他深呼吸了一次。肺裡灌滿涼爽的空氣,帶著走廊裡那種混合了清潔劑和金屬的微澀味道,然後緩緩撥出來。
活動活動筋骨,很爽。
不過這種事情就和原身似的,他要是惹事惹多了,遲早會讓元帥厭煩,到時候方懷哲同志被捨棄了,那他的金大腿就抱不了了,所以他得顯示出自己的價值,讓元帥覺得把自己留在元帥府才能價值最大化,這樣元帥才能心甘情願地收拾他留下的爛攤子。
既然這樣……那就從他的專業入手,有系統作弊,他就能做出殺傷力更大的武器,列裝到聯盟軍身上的話……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廊道盡頭的窗戶外,雲海被最後一抹晚霞燒成暗紫色,遠處城市的光點開始三三兩兩地亮起來。
方曜不知道的是,大約三分鐘之前,陸行舟曾在這條走廊的盡頭站過。
他聽了大約五分鐘,正好聽到了方曜叫囂著連元帥的親兒子他都打過的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