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曜有些奇怪。他和楚臨戈的關係應該還沒到這種隨時約飯的地步，“額，是有什麼事嗎？我們其實已經約好了要一起吃晚飯。”
楚臨戈看到赫連月昭挽著方曜的胳膊，自然知道這個“我們”是誰：“赫連小姐一起吧，人多也熱鬧些。”
衝著楚臨戈這話，方曜也知道這頓飯並不簡單。
要是還有傅礪陽和霍長庚，他們一定一起來了，不會讓楚臨戈一個人來堵他。
不過能感覺到楚臨戈沒有打什麼會讓人為難的主意，方曜看赫連月昭沒什麼反對的情緒，點了點頭：“那今天就讓楚學長破費了。”
楚臨戈帶著他們出了校門，門口已經有一輛帶著皇室標識的懸浮車在等著。車身是深色的，側面印著金色的皇室徽章，車窗關著，門邊站著一個穿制服的司機，見楚臨戈走近，微微欠了欠身。
上了車，車門合攏，車內很安靜，隔音材料把外面的風聲和校園的嘈雜隔得乾乾淨淨。
楚臨戈靠在後座上，手指在膝蓋上敲擊幾下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其實今天這頓飯是我父皇安排的，他想讓我給你介紹幾個皇室的公主。”
赫連月昭的眉毛動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層明顯的防備，方曜也皺起了眉頭。
楚臨戈看到兩個人的反應，忙補了一句，“其實我和父皇說過了你和赫連小姐的事，我父皇覺得事情沒有定好就還有轉機，這才讓我試試。你就當作簡單吃個飯，不用多想什麼。”楚臨戈以為方曜和赫連月昭最近同進同出已經把關係確定了。
赫連月昭聽到這話，耳朵一紅，想要澄清他們的關係，結果方曜拉住了她的手。
赫連月昭有些疑惑地望過去，就看到方曜那雙寫滿了委屈的眼睛，就好像她做了什麼辜負他的事情，赫連月昭大腦裡剛剛組織好的澄清語言全部散了，嘴唇張著，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方曜沒放開牽著赫連月昭的那隻手，轉過頭對楚臨戈說：“可以，不過只能這一次。楚學長也麻煩你告訴人皇閣下，元帥府是我永遠的家。”
楚臨戈看看赫連月昭，又看看方曜扣在她手上的那隻手，最後點了點頭：“好，就這一次，我會和父皇好好說的。”
方曜以為這頓飯可能會見到一個最多兩個皇室公主。
進了包廂，門向兩側滑開，他發現自己想錯了——裡面整整齊齊坐了一桌子的少女，環肥燕瘦，各有各的款式，髮色從深黑到淺金再到銀白，衣著從素淨到華麗再到低調的精緻，也僅在上位留了兩個空位。
方曜覺得情況不對勁。楚臨戈湊過來小聲說道：“所以我說就這一次，除了前陣子被送走的那兩個，皇室現在剩下未婚的公主都來了。”
方曜無語。這可不像是普通的介紹、相親，反倒像是“選妃”，公主都這麼“廉價”了嗎？還能坐在這裡讓他隨便選。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公主們，有人在他看過去的時候主動笑了一下，有人端著杯子微微點頭，也有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坐姿筆挺，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冷不熱的審視。
這頓飯吃得實在一般般。
桌上的菜是皇室御廚的手筆，擺盤精緻，食材名貴，但方曜吃進嘴裡還是那個味道——調味精準，火候合格，沒有靈魂。
他也沒那個熱心腸掏出調料給所有人改善一下口味。
席面上有主動示好給他敬酒的公主，酒杯端到面前，笑容恰到好處，說話的聲音又輕又軟；也有那種“高舉頭顱”審視他的角色，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值不值得出手。
不過都能看的出來楚臨戈和他相處是平輩之交，就好像兩人的身份是對等的，所以沒有人敢出言不遜。
赫連月昭坐在方曜身邊，背挺得很直，筷子夾著菜往嘴裡送，嚼得很慢。
她吃著飯卻味同嚼蠟，嘴裡的東西是什麼味道她根本沒在意，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幾件事——
方曜之前在車上拉住她的手是什麼意思，他說“元帥府是我永遠的家”又是什麼意思，現在這個情況自己要怎麼辦？
是搶佔先機還是繼續順其自然，還有她會不會是自作多情，萬一她把人嚇到怎麼辦，可是再拖下去會不會又出現什麼莫名其妙的人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