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散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再回學校也不方便,楚臨戈就把他們送回了元帥府。
懸浮車停在元帥府外圍的關卡前,楚臨戈透過車窗看著那道深灰色的高牆和牆頭密佈的能量回路,感應塔頂的偵測器在夜色裡亮著微弱的紅色光點。
他知道進去可不容易,轉頭問方曜:“學弟,你們要怎麼進去?需要我送嗎?”
方曜搖頭:“算了,時間也不早了,你進去還要折騰半天,我找人出來接。”他低頭在腕錶上點了一下,給秦夙發了條訊息。
沒過多久,秦夙的飛行器從關卡內側滑出來,停在懸浮車旁邊。
方曜和楚臨戈告別後和赫連月昭下了車。
夜風從高牆內側吹過來,帶著草坪上的潮氣。
赫連月昭看到秦夙出現,下意識想從方曜手中掙脫出來。從車上開始,方曜就一直牽著她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手指扣得很緊。
她往回抽了一下,方曜沒鬆手。
她偏頭看他,他只看著前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抿了抿嘴,沒再掙開。
上了秦夙的飛行器,兩人坐在後排,方曜的手仍然拉著她的。
飛行器內部的燈光很暗,只有儀表盤上跳著幾排冷綠色的資料。秦夙坐在前排,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排兩個人的手,又看了一眼兩人各自看向窗外的側臉,默默把後視鏡掰了個角度,專心看路。
飛行器升空,越過關卡,穿過辦公區,住宅區的燈光在下方鋪開。
兩人都沉默著沒說話。
飛行器停在主樓前面的臺階下。方曜和赫連月昭下了車,秦夙把飛行器開走。
主樓門前的晶石燈亮著暖白色的光,把臺階和門廊照得輪廓清晰。
周圍很安靜,只有花園方向傳來極輕的蟲鳴,和遠處訓練場上隱約的口號聲。
赫連月昭站在臺階下面,手還被方曜牽著。
她看著握著自己的那雙大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掌心乾燥溫熱。她垂著眼,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我,我該回去了。”
方曜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委屈:“昭昭姐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今晚你都一直沒和我說話。”
赫連月昭驚愕地抬頭,心想這都什麼跟什麼,你也一直沒和我說話好不好?
她還沒開口,方曜又繼續“發難”,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冷落之後攢了很久的委屈:“昭昭姐是覺得我牽你的手冒犯你了嗎?還是覺得我的喜歡讓你為難?”
赫連月昭看著方曜的臉。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他的眼眶有一圈很淺的紅,睫毛下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嘴唇抿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真的委屈得要落下淚來。
她頓感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怎麼樣能把人哄好,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話。
“你……喜歡我?什麼時候的事。”她以為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