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大學的軍訓來的人是前線換防休息的軍官。這件事方曜早就知道，這已經是慣例了。
前線的軍官何其多，他們通常都在最前線活躍，而方曜就算和父親去了前線也是在後方的安全區待著，所以並不是認識所有人。
他認識的也就是和父親走得近的，還有元帥的幾個嫡系。
所以方曜並不以為他能見到熟悉的人，然後“人前顯聖”一把。
軍訓的第一天，大家來到訓練場，零零散散地站著，還沒正式集合，訓練場上就駛來了七輛大巴車。
大巴車改裝過，車身是深灰色的軍用塗裝，側面印著聯盟前線的徽標，車門開啟，教官們從車上下來。
七輛車，每輛四十人，一共二百八十個。
方曜站在新生隊伍裡掃了一眼，發現自己認識的竟然佔了七成。
那些人下車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不是魚貫而出，而是每輛車門開啟後先下來一個，站在車門側方掃一圈周圍的環境，然後才朝車裡點一下頭，其餘的人這才跟著下來。
這一系列動作就像是刻進骨頭裡的習慣。
一身深灰色作訓服，袖口和褲腳都收得很緊，腰間扎著寬皮帶，腳上踩著戰術靴。
有些人身上有一種東西是藏不住的。
他們走路的時候步子極穩，步伐的頻率一模一樣，每一步踩下去都帶著一種自然的控制感，像是腳下那片地面隨時可能變成戰場，而他們早就習慣了在任何地形上保持平衡。
打頭的人身上的煞氣很重，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兇狠，而是一種從戰場帶回來的、沉在骨子裡的東西，他肩膀是松的，手臂自然垂在身側，但小臂上鼓起來的肌肉線條把制服的袖口撐出弧度，肩章底下那圈布料被肩胛骨的輪廓頂得微微繃緊。視線掃過之處，周圍的人會不自覺地往後退半步。
這些人整體是好看的。
不是那種精緻的、五官比例完美的漂亮，而是一種被真實戰場打磨出來的線條感——眉骨高，眼窩深，鼻樑挺，下頜角利落，大部分人都留著極短的頭髮，偶爾有幾個長髮紮在腦後，髮質粗硬，被風撩起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馴服的強大氣場。
他們今天連夜剛回到天樞星，今天的任務就是各個班級分配好教官，然後大家先認識一下，做一個簡單的熱身，正式的訓練內容放在第二天。
新生們聚在一起討論著自己會被分配到哪個教官手裡。
有人說那個臉上有疤的教官看著好嚇人，有人說那個脖子上有疤的教官好帥，有人說那個高個子女教官長得挺帥的，有人說那個左耳缺了一塊的男教官身上殺氣好重，還有人討論哪個教官看上去年紀輕一點可能會好說話。
討論的內容從教官帥不帥到教官看著嚇不嚇人，再到教官身上有殺氣、教官臉上有疤痕很有男人氣，各種議論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韓驍往教官那邊張望了一眼，縮了縮脖子：“不愧是天樞大學的教官，看著就很嚇人，比我老爸還有氣勢呢。”
陸行舟站在他旁邊，雙臂抱在胸前：“天樞大學的教官都是前線戰場中拼出來的狠人，差不多是聯盟最精銳的一批人了，自然跟我們以前高中的軍訓教官不一樣。以後的軍訓我們有福了。”這句話主要說給總喜歡偷懶的慕星雲。
慕星雲表情果然變得很痛苦，兩條眉毛往下垂，嘴角也垮了。不過他很快就再次掙扎：“你說他們都是連夜飛回來的，回來的主要目的還是休息，對我們會不會就沒那麼嚴了？”
陸行舟看了慕星雲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說出的話卻很刀人：“難道你沒看過校園網上屆學長學姐們的吐槽嗎？對於這些教官來說，狠狠操練我們，看到我們狼狽的樣子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休息。”
慕星雲的情緒直接晴轉多雲，聲音乾巴巴的：“感覺吾命休矣。”
就在這時，有一隊教官被分到了他們這個區域，向這邊走來。
為首的那個人身形精悍，步伐利落，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七八個人。
他隔著十幾米就看到了站在隊伍裡的方曜，臉上那副不怒自威的表情直接切換成了和藹可親，步子都加快了幾分。他身後那幾個教官也看到了方曜，表情跟著鬆了下來，有人還抬手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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