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摺有一本是方父的名字,封面都磨白了,張玉華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方曜抱著胳膊斜靠在門框上,“媽,你這是幹什麼呢?日子不過了?”
張女士回頭看了一眼方曜,然後轉過頭繼續翻東西,“我和你周叔叔說好了,明天就搬到他那裡去,我收拾東西呢,你也把你那屋的東西收拾收拾。”
方曜道:“咱家這些東西就沒必要了吧?周叔那是什麼身價,到時候你住著大別墅,還穿現在這些地攤貨,那就不是勤儉持家,而是給他丟人了。”
張女士翻白眼,“被你說的我好像圖人家錢似的,你媽我也是有工資的,也是有骨氣的,我和老周結婚也不是說多麼彼此相愛,就是處著很舒服,他很尊重我,我也覺得它可以依靠,就僅此而已。”
方曜毒舌發力,“那你圖他什麼?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額,算了,人家應該天天洗澡的。總之就是咱現實點,總不能住進了大別墅,人家兩口在餐桌那頭吃著山珍海味,咱娘倆在餐桌這邊吃著糠咽菜才顯得我們有骨氣吧?
那你還不如當個拿錢照顧他的保姆呢,那你們也能朝夕相處了,還能拿到應得的工資。現在既然結婚了,那就先享受一下你這個身份應該享受的待遇,沒準什麼時候我們就被打回了原型呢,在那之前先享受一波。”
張女士也不是什麼死較真的人,揉著腰站起來看了看客廳的大包小包,“那咱這些東西咋整?我還想著把這房子收拾出來賣了呢,反正也不住人了。”
方曜可是知道再過三年房地產行業暴漲,他們家這邊會被佔地重新蓋高層的,而且新政府南遷,他們家這邊就會成為新的中心區域。
到時候不僅能一換二,得到兩套九十多平的房子,每個月還會得到一筆一千到兩千的房屋過渡費,這是開發商讓房主能夠配合著將房子空出來,儘早讓工地動工想出來的辦法,畢竟那個時候敢威脅搗亂做小動作強拆的已經斃了不少了,開發商只能用利益誘導這種溫和的辦法。
方曜阻止,“你可得了吧,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萬一你和那老周過不下去了,別弄得自己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你就看現在這個房價漲的,你這個房子賣出去再買回來,同樣的錢可買不了這麼大的了。”
方曜說話雖然難聽,但說的很現實,張玉華被說的猶豫了。
她把手裡那本相簿放回抽屜裡,又看了一眼客廳,“那咱家這房子怎麼辦?空著也不是一回事啊。要是租出去的話,咱這些東西怎麼辦?難道就扔了嗎?”
張玉華看著地上那些方曜不讓她帶著的行李,真要是把這些扔了,她那心臟可受不了。那臺縫紉機還是她當初結婚的時候買的,蝴蝶牌的,機身上金色的字都磨掉了一半,但整體還很新的。
方曜道:“就這麼先放著唄,把鑰匙給我奶他們,讓他們偶爾過來看看。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方曜看過去,“能是誰呀?難道你家老周找上來了?”
張玉華走過去開門,“不應該呀,都說了明天來接的。”
張玉華一開門才發現是方曜的同學,“季白來了呀,來找阿曜玩的?”又轉頭對方曜說:“阿曜,是季白來找你的。”
方曜看知道跟在張女士身後進來的少年,想起來了。
季白,原主的同桌,是個話比較少的真學霸。
家裡比較困難,他比季白小兩歲,是跳級上來的,現在甚至在自學軟體程式設計。
在他們這個城市,在網咖用電腦一個小時就要兩塊錢,而季白他們家有一個臥病在床、經常吃藥的母親,還有一個同樣在唸書、小他六歲的妹妹,他父親在工地幹活,一個月的工資撐死五百塊錢,這五百塊錢就是一家四口的開銷,還要給母親買藥。
所以這兩塊錢的網費對他來說是非常困難的,尤其是他查問題一次至少要用兩個多小時。
原主經常讓季白來他家用他家的電腦,然後給他分享零食,換季白給他偶爾補課,可以說原主過一本線的成績就是這位學霸給拉起來的。
季白看到客廳的場景愣了一下,“你們……要搬家?”
方曜聳聳肩,“我也是今早起床剛知道的我要搬家的訊息的,我們回屋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