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香很熟悉,是江南特有的“梨花白”。
他們年少時,曾偷偷跑去京城最好的酒樓裡買上過一罈,分著嘗過味道。
“掌印今日好雅興。”
沈宴緩緩坐下,目光柔和了幾許:“朝務不忙麼?”
“再忙,也該有歇息的時候。”林肆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沈宴面前,自己舉起另一杯。
他看著清澈的酒液,語氣似有感慨:“何況,有些事,有些人,總該尋個時機說清楚。”
說清楚……
沈宴看著眼前的林肆,心中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出口。
他想問當年許家滅門究竟是為何?他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是出於被迫還是真心?為什麼明面上對他不假辭色,卻總是在他危難之時出手相助……
還有……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熟悉的酒香在鼻間縈繞,沈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
其實很多問題的答案,他並非不明白。
只是想要聽聽這人親口告訴他。
“是啊,”沈宴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是該說清楚。”
他沒再說話,轉而端起酒杯。
林肆看了眼他手中的酒,隨即也舉杯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沈宴不再猶豫,仰頭將杯中酒盡數飲下。
酒液入喉,初時清冽,隨即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讓他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層淡淡的緋紅。
林肆又為他斟滿一杯,自己也續上。
他們默契地沒有選擇那些太過深沉的記憶,開始聊起一些兒時零碎的往事。
林肆談起這些事,語氣平緩,卻能將每件事的細節講得生動,就像是昨日發生過的一般。
沈宴心中湧上一種酸澀的脹痛。
他有些驚喜於林肆居然記得每件事的細節,聽著聽著眼神都帶上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說到趣味之處,沈宴也跟著附和,兩人如同多年未見的友人般互訴衷腸。
沈宴嘴角的笑一直沒有褪去,如果可以,他甚至貪戀地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就好。
酒意漸漸上湧。那股暖流變得越來越灼熱。
沈宴覺得有些暈眩,視線開始模糊。
他用力搖了搖頭,想保持清醒,但那燥熱感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變本加厲,迅速侵蝕著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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