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忽然伸手,指尖幾乎要觸到林肆頸側那道紅痕,卻在毫釐之間停住。
“只是這‘敘舊’的痕跡,未免太深了些。”趙宸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許掌印,好自為之。”
說完,他收回手,不再看林肆一眼,轉身徑直走向門口。
臨出門前,他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本就長得有趙珩的影子,沉下臉看人時更是與趙珩一樣令人心悸。
林肆都看得心頭一跳。
趙宸沒在門口停留太長時間。門被重重地帶上,屋內只剩林肆一人。
林肆猛地鬆了口氣,心中一大石頭落地。
看得出來趙宸是真的在意沈宴了,直接把人帶到了暖閣。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林肆表示過了今晚,主角攻受的感情也就突飛猛進了。
接下來,就該是趙宸對他出手了吧。
——
第二日早朝,林肆明顯感覺到朝堂之上的氛圍有些不對勁。
倒不是趙宸立刻就翻臉,恰恰相反,趙宸待他越發客氣。
早朝上,但凡林肆開口定下的事,趙宸從無二話,顯得格外倚重。司禮監遞上去的批紅,趙宸看也不看便用印。
這過分的順從,反而讓林肆心頭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果然,幾日後,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找上了門。
戶部一個主事,是林肆早年安插的人,手腳一直不乾淨,林肆因為他留著有用,一直睜隻眼閉隻眼。
這回不知怎的,被都察院一個以剛直出名的御史盯上了,把他做的那些事查了個底朝天,證據鑿鑿,直接捅到了御前。
若是往常,這等小事,林肆一道手令,或讓東廠把人“請”來問問,自然就壓下去了。
可這次,沒等林肆動作,趙宸便在早朝上當眾將奏摺擲了下來。
“區區六品主事,竟敢貪汙軍倉糧餉,數額巨大,實屬駭人聽聞!”趙宸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股自上位後便少有的冷厲。
“此等蠹蟲,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安軍心?”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站在御座之側的林肆。
林肆垂下眼,出列躬身:“陛下息怒。此等敗類,自當嚴懲不貸。奴才即刻命東廠……”
他話還沒說完,趙宸就打斷了他:“不必了。此案證據確鑿,無需東廠再行偵緝。便交由三司會審,依律嚴辦,不得有誤。”
三司會審,這是要將案子徹底擺在明面上,按國法流程走,完全繞開了東廠和司禮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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