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會來診所,要麼送點吃的,要麼幫忙收拾東西。每次來都會偷偷打量林肆,像在確認他有沒有好一點。
弟弟叫宋塵,七歲,走路一瘸一拐的,膽子小,話也少。
但他看林肆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崇拜,讓林肆都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第三天,林肆第一次走出診所的門。
垃圾星的空氣裡總是飄著細小的塵埃,嗆得人想咳嗽。
不遠處是一片低矮的窩棚,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有些甚至是用廢金屬板拼成的。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見他,投來好奇但不帶惡意的目光。
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見一片黑漆漆的建築輪廓,和這邊的破敗窩棚形成鮮明對比。
“那邊是西區。”宋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西區的人隔段時間就來收我們撿的能源礦藏,不給就打。所以東區這邊留下的都是我們這種——老的小的,病的殘的,跑不動的。”
林肆沒說話。
謝時的人設是這樣,不管內裡是怎樣彎彎繞繞的腸子,表面上都是一派沉默溫和的老好人形象。
“大哥哥,你是聯邦軍的人吧?”宋星忽然問,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睛黑亮黑亮,“我那天看見你機甲上的晨星鳥了。”
林肆摸摸小姑娘的頭,嗯了一聲。
宋星的眼睛更亮了,她頓了頓,小聲說:“聯邦軍的人,是好人。大哥哥你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林肆移開了視線,沒敢去看小姑娘的眼睛,在心裡幽幽嘆氣,直罵造孽。
如果這對姐弟知道他們以後會被原主坑成什麼樣子……絕對說不出“好人”這兩個字。
——
過了些時日,林肆臉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老周給了他一張銀白色的面具。
拆繃帶的那天,林肆站在鏡子前,第一次看清自己現在的模樣。
右半邊臉被銀白色的面具覆蓋,金屬冷光從額頭一直延伸到顴骨,遮住了底下可怖的疤痕。左半邊臉完好無損,線條清俊乾淨,眉眼溫和,是那種沒什麼攻擊性的好看。
裝了義眼的右眼呈現出淺灰色,像是蒙著一層褪了色的霧。左眼依舊是原本的黑色,沉靜溫和。
光看原主的這張臉,還是很有欺騙性的。
誰能想到這個看似溫和的青年是個內心奸詐的小人呢?
林肆對原主做的那些事很看不上眼,但無奈他就是來代替原主走劇情的,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等身上的傷好了些,林肆開始主動在診所裡做事。
他話不多,但眼裡有活。
老周忙不過來的時候,他就幫著遞東西、收拾器械。
宋星帶著宋塵來送東西時,他就順手把兩人揹簍裡那些碎礦石分門別類地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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