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在紙上寫:“她是南邊來的。”
沈之年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南邊來的……
他在心裡把這個資訊存了下來,沒有再追問下去。
林肆抬頭看了眼太陽,沈之年看出來他是著急回去了,於是主動走到劉小禾身邊,輕聲說了幾句,表示他和林肆就先回去了。
劉小禾連連點頭,又對著兩人又是道謝又是道歉,熱情地想要把他倆送回去。
沈之年急忙拒絕,說您就留下來陪陪招娣吧,她這情況離不開人。
劉小禾才停住了腳步,感謝了兩人好久。
從衛生室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爬到正當中了。
沈之年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林肆跟在他後頭,差著半步的距離。
路邊的草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的,偶爾有隻螞蚱從草叢裡蹦出來,又鑽進去了。
沈之年倒是貼心,為了不讓倆人一路沉默顯得尷尬,偶爾會和林肆聊幾句,問些旁的事兒,都是簡單的問題,點頭或搖頭就能回答,很顯然照顧到了林肆說不了話。
兩個人邊走邊聊,又走了一截,林肆突然停了一下,然後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
往左是回村小的路,往右是去林肆家的。他的意思是,咱們不同路了,我往右,你往左。
沈之年的腳步沒拐彎,直直地往前走。
“我去王德厚家,”他說,回頭衝林肆笑了笑,“再勸勸。”
林肆眨了眨眼,有些愣。
他看著沈之年的背影,眉頭皺了起來。
王德厚那個人,今天差點動了刀子,現在雖然看著是氣焰小了,但誰說得準?
沈之年一個文弱書生,萬一又給王德厚惹惱了,到時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主角攻人就沒了!
這個世界的主角攻看著文文弱弱的,咋淨幹些刀劍上跳舞的事兒?
林肆非常想指著主角攻的鼻子把他罵醒,但礙於人設和啞巴,他還罵不了,無奈只能快走兩步,追了上去,擋在沈之年前面,比劃了兩下。
沈之年看不懂手語,但他看懂了林肆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全是擔憂和關切。
林肆的眼睛在這個灰撲撲的村子裡顯得太乾淨了,沒有這個村子常見的渾濁和麻木,清亮亮的,一眼就能看到底。
沈之年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雙眼睛時,心裡頭那股一直繃著的勁兒突然就鬆了一下。
來村裡這兩年,他一直在跟各種人打交道。他說話要小心,做事要小心,每句話都要琢磨好幾遍才說出口,生怕哪句說得不對,把事情搞砸了。
他把自己包在一層又一層的客氣和禮貌裡,連笑都是算好了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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