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走的時候比較急,鋸末還堆在案子底下,沒來得及收拾。
孟譚正坐在木工案子旁邊,啃著紅薯,低著頭看案子上那把刨子。
聽見院門口的動靜後,他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林肆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他身後那個人身上。
沈之年站在林肆身後,臉上掛著那個慣常的溫和笑容,朝孟譚點了點頭。
“嫂子好。”
嫂子兩字一齣口,孟譚手裡的紅薯吧唧一下掉地上了。
他的眼睛緩緩瞪大。
他看著沈之年,又轉頭看林肆,眼神里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荒謬感,幾乎就差把“你聽聽他叫我什麼”寫腦門上。
林肆的臉一下子就燙了。
他不敢看孟譚,回頭朝沈之年比劃了兩下,指了指孟譚,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擺了下手,示意孟譚也說不了話。
然後他走過去把堂屋的門簾掀開,朝沈之年做了個“請進”的手勢,之後又把目光移到了孟譚身上。
孟譚跟他對視一秒,然後移過腦袋,自顧自地撐著柺杖站起來,把地上沾了灰的紅薯撿起來扔到雞籠裡,沒理他。
林肆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轉頭就迎上沈之年的視線。
於是他對著沈之年笑了笑,示意沈之年先在堂屋休息一會兒,他去做飯。
不等沈之年回應,他就扭頭鑽到灶房裡去,還貼心地關上了灶房門,把交流的空間留給主角攻受,保準不打擾到他倆,給倆人創造獨處的機會。
灶房不大,林肆蹲下來往灶膛裡塞了把乾草,劃了根火柴點著,架上一鍋水,這才站起來,從牆角的麵缸裡舀了兩碗麵,倒進盆裡,兌了水開始揉。
面有些粗,是王桂香從鎮上糧店買的散裝面,顏色發黃,揉起來費勁,比不上城裡的白麵。
劇情雖然拐了個大彎,但好歹是拐回來了,接下來就看沈之年的了。
他一邊揉麵一邊想,沈之年應該能看出來孟譚不對勁吧?
孟譚的那身氣質,沈之年又不傻,早上看了一眼就過來打聽了,現在趁著獨處,肯定會進一步打探。
而且孟譚為了能出去,也會主動接近沈之年。
這麼想著,林肆揉麵的速度放得更慢了些,爭取給主角攻受創造更久的獨處空間。
……
堂屋裡,沈之年坐在長凳上,面前的木桌缺了個角,桌面上有一圈一圈的碗底印子,牆上糊著舊報紙,報紙發黃了,邊角翹起來,露出底下的黃泥。
沈之年坐下沒多久,就聽見堂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抬頭看去,孟譚已經從院子裡一瘸一拐地走到屋裡,此刻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兩個人都在打量對方,沒開口說話。
最終還是沈之年先開了口,客客氣氣的:“嫂子,我叫沈之年,在村小教書。今早那事多虧了陳石哥,我來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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