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空間很小,能看出村小老師們住的地方環境並沒有好到哪裡去,甚至更惡劣。裡面就一張單人床,一副桌椅,牆上貼著張國家地圖和領袖畫像,邊角翹起來了,用膠布細緻地粘著。
桌上堆著些書和沒改完的作業本,沈之年走過去把檯燈開啟,昏黃的光把屋子照得暖了起來。
他在床上鋪開個毯子,然後把林肆按在床沿上坐下,轉身去翻櫃子,翻出來一條幹毛巾和一身乾淨衣服,遞給林肆。
“把身上擦擦,彆著涼了。”
林肆接過毛巾,看了沈之年一眼。沈之年自己還溼著呢,頭髮還在滴水,白襯衫貼在身上,透出底下的輪廓。
他沒顧上自己,把毛巾和衣服塞給林肆後就出了屋,去宿舍旁邊的灶房燒了一壺水,倒了一缸子端過來,塞進林肆手裡。
“喝一些吧,暖暖身子。”
林肆低頭看著手裡那缸子熱水,熱氣升上來,撲在他臉上,溫溫的。
他沒喝,又抬頭看著沈之年。
沈之年也注意到他沒擦身上的水也沒換衣服,就那麼呆愣愣地看著自己。他嘆了口氣,走過去從林肆手上把毛巾拿過來,替林肆擦了擦鎖骨和胳膊。
林肆被沈之年弄得不是很自在,輕輕拽拽毛巾,示意自己可以。
沈之年沒強求,把毛巾遞給他,讓他自己擦。自己轉過了身,這才有時間去重新翻了條毛巾出來,擦了擦自己的頭髮。
林肆把溼衣服脫了,換上沈之年給他的那件。
沈之年比他高一些,衣服大了一點,肩膀寬出一截,袖子也長了些,不過並不礙事。
從房間裡乾淨簡潔的佈置和擺設就能看出來沈之年是個挺愛乾淨的人,衣服上也有洗衣粉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等到兩人都把自己弄妥當,沈之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拉過椅子坐在林肆對面。
他看著林肆,林肆低著頭,兩隻手捧著那杯開水,熱氣升上來,模糊了他的臉,把他的睫毛弄得溼漉漉的。
“陳石哥,”沈之年的聲音還是有些啞,“我知道你難受,這些天發生的事,換了誰都受不了。但你得活下去。”
林肆抬頭看他,眨了下眼。
沈之年看著他的眼睛,頓了頓,又說:“嬸子那邊,我也瞭解過了。她做的這些事兒,在法律上是不對的。非法拘禁,這就是犯罪,我沒法替她說好話。”
“但是,”沈之年的語氣緩了一下,“她是你的母親,你擔心她,這是人之常情。嬸子不是徹頭徹尾的壞人,她只是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做的這些是犯罪的,在裡面的三年,會有人告訴她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等嬸子出來,你們重新開始,以後別做這種事了,好好地把日子過好。”
“如果你現在做傻事,等嬸子出來,她該有多傷心啊?”
林肆看著沈之年,眼睛有些茫然。
沈之年前面這些話說得他非常地贊同,但這最後一句話他咋有點聽不明白?
啥叫做傻事?他不就是喝酒不小心摔河裡去了嗎?
沈之年不會以為他想輕生吧?!
林肆急忙抬手比劃,解釋自己是不小心的。
沈之年看著他,嘴角的笑更苦了,心裡頭酸脹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