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傷應該是被治癒過,上了藥,被包紮了起來。
伊瓦爾靠在床頭,垂下眸,努力回想著昏迷前發生的事。
他被神父救了出來,為了逃命跑到了黑暗之地,他記得自己在黑暗中跑了很久,那些暗棘藤蔓護著他,可他已經沒有求生的意志了。
在他快要死的時候,似乎有人救了他。
是個黑髮紅眸的男人。
他當時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卻能聽見那些人的對話。
那些人似乎來自傳說中的黑暗巢穴,他們稱呼那個男人“王”。
所以,他現在是被帶到了所謂的黑暗巢穴嗎?
是那個黑髮紅眸的男人帶他來的嗎?
他到後面實在撐不住,昏了過去,可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中。
那人把他裹進了一個毯子裡,毯子很厚實很暖和,是他這輩子蓋過的最暖和的東西了。
抱著他的那雙手臂也很穩,像是知道他會疼,所以每一處接觸都溫柔地避開了他的傷口。
伊瓦爾從五歲之後,就沒有被人這麼抱過了。
被人抱進懷裡,小心翼翼地護著。除了母親,從來沒人這麼珍視地呵護他。
他在那個懷抱裡,甚至有些想落淚。就好像知道對方會縱容他一樣,他甚至想要把自己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傾訴出來。
他睜不開眼,卻隱約聞到那人身上有一股好聞的氣味,淡到他依偎在那人的胸口才能隱約聞到。像是某種植物汁液的氣息,冷冽中帶著些澀,但他聞著只覺得很好聞。
那個懷抱……是那個黑髮紅眸的男人嗎?
伊瓦爾閉著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回憶那張臉。那張臉好看得不像真的,血紅色的眸子看著他時,滿是傲慢與居高臨下,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個小玩意。
伊瓦爾當然認得這樣的眼神,在光明之地,那些大人們坐著馬車路過劣等人區時,就是這麼看他們的。
他並不會因此感到憤怒或尊嚴被踐踏,他們這種人沒有尊嚴,他只會平靜地覺得,自己和那些人永遠都不會是一路人。
聽那個男人身邊的人對他的稱呼,他在黑暗之地的地位一定很高,又怎麼會關注自己?
所以,那個溫柔到讓他想哭的懷抱,或許只是他夢中的臆想吧。
……
伊瓦爾回了神,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有些低落。
他愣愣地想要抬起手,耳邊卻傳來鐵鏈碰撞出的清脆聲響。
伊瓦爾頓了頓,低頭看去。
他的右腳踝和右手腕上各箍著一隻鐵環,鐵環連著細長的鐵鏈,另一端固定在了床下方的石壁上。活動範圍大約是整個房間,剛好可以走到門口,但出不去。
脖子上也有些許涼意。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個皮質的項圈,不算太緊,但剛好可以束縛住他細瘦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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