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大家才紛紛收回目光，讀書聲稀稀拉拉地重新響起來。
紀漾白在門被推開的剎那就抬頭看了過去，眼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放在課本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原本還有些空落落的心瞬間雀躍起來。
等那個少年走到他身邊坐下後，他輕輕偏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沒有說話，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一下。
少年依舊扣著衛衣帽子，嚴嚴實實地擋著自己的臉。察覺到紀漾白的視線，也只是微微往這邊側了下頭。
露出了兜帽下戴著口罩的臉。
紀漾白愣了愣。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皺起眉，張嘴就要問。
少年已經重新垂下頭，拉開書包拉鍊。
紀漾白看著他的動作，把自己沒出口的話嚥了回去，扭頭看向自己的書，準備等下課再好好地問問他。
周圍已經沒幾個人再注意這邊了。少年打開了書包，在裡頭翻找了一下。
然後，紀漾白感覺自己的手背被碰了碰。
他低下頭。
少年趁著沒人注意，從桌下偷偷遞過來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微敞著，裡面是兩個包子和一袋豆漿。
包子白白胖胖，很有分量，熱氣把塑膠袋蒸出一層水霧。豆漿也是剛打的，隔著袋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紀漾白眼睛微微彎了下，那雙清冷淡漠的眸中染上笑意。他伸手去接，目光卻突然頓住了。
握著塑膠袋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手上纏著繃帶，從虎口一路繞到手腕，指節上貼著兩塊創可貼，有些地方還殘留沒照顧到的淤青。
“……”
少年察覺到了他的沉默，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低頭去看，然後也跟著沉默了。
他默默地把自己袖口往下扯了扯。
紀漾白都要笑了。
他沒立刻接過少年遞來的早餐，而是就著這個姿勢，扣住了對方的手，把衛衣袖子往上掀了一截。
果不其然，胳膊上的淤青更多。
紀漾白盯著那些青紫看，眼睛黑沉沉的，嘴角卻扯出一個笑，開口道：“你……”
一句話沒說完，少年抬頭看向他身後，唰地一下避開了他的手。
紀漾白那一側靠窗的玻璃上，赫然映出一張黑得像鍋底的臉。
導員正站在窗外，目光直勾勾地鎖定著一身黑色衛衣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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