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漾白的戾氣在那一剎被徹頭徹尾地澆滅,罕見地露出幾分慌亂無措,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指尖發麻微顫。
而背對著林肆咄咄逼人的裴凜自然也注意到了紀漾白的表情,眉頭微動,順著紀漾白的目光轉過頭,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林肆。
三個人相視無言,整個樓道一時之間安靜得甚至能聽到樓外的風聲。
紀漾白的呼吸有些亂,他緊緊地盯著林肆,想要上前去,又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在他的注視下,林肆的身形在樓梯口頓了片刻,然後向著他們走過來了。
紀漾白有些僵硬,腦子裡轉過許多個念頭,想要開口問林肆聽見了多少,想要解釋不是裴凜說的那樣。
他的嘴微張,最後卻把所有的話咽回了肚子。如果林肆真得聽見了,在這樣的場合下,不管他說哪一句,聽起來都像是辯解。
他只能一錯不錯地盯著林肆的臉,企圖從上面捕捉到能讓他安心的情緒。
林肆迎著裴凜和紀漾白的目光,一步步走近,面色沉沉,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氣。
他徑直走到紀漾白麵前,看都沒看裴凜一眼。
和紀漾白目光交錯的剎那,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紀漾白的手腕。
紀漾白神色微愣。
等他反應過來後,他已經被林肆扯到了身後,眼前是林肆的脊背。
林肆的脊背不算寬闊,還帶著些少年人的單薄,透過校服襯衫,能看到肩胛骨清瘦的輪廓。
林肆把他安安穩穩地護在了自己身後,扭過頭,和裴凜對峙。
紀漾白的目光在林肆攥著他手腕的手上停留片刻,又抬起頭,看向林肆的側臉。
林肆的下巴微微抬著,嘴唇緊緊抿起,面色慍怒地瞪著裴凜。
“你要對他做什麼?”林肆的聲音壓得很低,眉頭緊緊擰著,質問道。
裴凜在看見林肆選擇護住紀漾白、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自己的時候,臉色就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面對林肆的質問,他冷笑了一聲。
“我對他做什麼?”裴凜的聲音幽幽,充盈著漫不經心的惡意,“你要不問問你的這位好同桌,我們剛剛在做什麼?”
林肆感受到他握著的紀漾白的手腕,在那一刻肌肉輕微收縮了一下。
林肆把紀漾白往身後又扯了扯,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擋在前面,完全不聽裴凜的挑撥離間,像護崽一樣護著紀漾白。
林肆的眼神甚至更憤怒了點,壓抑著怒火,放低聲音道:“裴凜,紀漾白是我的男朋友!”
話音落,紀漾白和裴凜看著林肆的眼神都變了。
身後的紀漾白沒有說話,但他落在林肆側臉上的目光,比剛才更灼熱了一些。
裴凜則森然道:“你終於肯承認了?不是不喜歡男人嗎?”
林肆一噎,然後立刻穩住了自己的表情,繼續冷冷地看著裴凜:“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不管你在打什麼心思,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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