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七點開始,宴會廳觥籌交錯,窗外是夜色瀰漫下的海景。到場的商界人士端著高腳杯低聲談笑,紅酒在杯壁輕輕搖晃,處處都是客套的寒暄與利益往來。
宴會廳樂聲舒緩,隔著層層人群,滿是上流圈子獨有的體面與浮華。
後廚還在忙碌,鍋裡的熱油滋啦作響,急匆匆地擺成精緻的菜餚。
林肆心不在焉地幫著打下手,目光時不時掃向牆上那面掛鐘,低頭切菜的時候都差點切到手指。
九點不到,後廚已經沒那麼忙了。
晚宴的菜基本出完了,只剩下一些收尾和備用的工作。
林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跟旁邊的廚師長說了一聲“我去透口氣”,然後從員工通道鑽了出去。
雖說晚宴十點才結束,但林肆擔心紀漾白會提前離場,所以趁早下來蹲守。
他沿著通道一直往前走,推開一扇標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防火門,進入了地下車庫。
空氣中有輕微的汽油味和輪胎的橡膠味,一排排車位上空著大半,偶爾能看到幾輛停在角落裡的車,車身奢華低調,都是些普通人平日裡見都見不到的牌子。
林肆快步穿過車道,走到之前就踩好點的位置。
那是貴賓通道電梯出口不遠處的柱子後面,視野好,不容易被注意到,而且能看到電梯口出來的所有人。
他在柱子後面站定,背靠著冰涼的混凝土,心跳聲在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有些快。
車庫偶爾有人經過,不斷有車輛駛入或離去。
林肆一直等在角落,目光緊緊地盯著電梯口那扇銀灰色的門。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車庫裡又安靜了下來。
直到某一瞬,林肆忽然聽見不遠處的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他莫名有些預感,心跳得更快了些,小心翼翼地藉著面前的柱子藏好自己的身形。
腳步聲從電梯的方向傳過來,不止一個人。
最前方,皮鞋踩在地坪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節奏沉穩從容。
後面跟著的腳步聲堆疊在一起,稍顯凌亂,其中還夾雜著一個恭恭敬敬的聲音:“少爺,是回公司還是去別墅?”
時隔五年,林肆再一次聽到那個熟悉的嗓音。比起少年時的清越,那個聲音更加低沉了些,語調淡然。
“回公司。”
心跳聲鑽入耳畔,林肆無聲吐出一口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林肆在柱子後攥緊拳頭,猛地從陰影裡衝了出去。
紀漾白站在幾步之外。
他依舊是一身修身的白西裝,可此刻他的面孔不再是照片上的那般模糊了,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林肆面前。
西裝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襯衫的領口依舊像少年時那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顆,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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