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原本急迫的心瞬間涼得徹底,目光死死地黏在林肆身上。
趙鐵山見他僵立不動,以為出了什麼危險,焦急地帶著衛兵正要往裡衝,被賀馭川抬手攔在屋外。
季望笙已經迅速地解開了身上的束縛,哪怕力氣還未全部恢復,依舊微微側身把林肆擋在身後。
兩個人的姿態曖昧得刺眼,襯得賀馭川方才的擔憂就像個笑話。
賀馭川一言不發,步伐沉重地走到床邊。
他自始至終沒分給季望笙半個眼神,只垂眸看著林肆,林肆卻偏著頭躲避他的視線。
下一秒,他伸出手去攥林肆的手腕。
可還沒等他觸碰到林肆,季望笙就攔住了他。
賀馭川動作微頓,目光終於落在季望笙臉上。
那眼神冷得讓人不敢直視,看了一瞬便直勾勾掃過季望笙抓著他的那隻手。
——指腹有握槍留下的薄繭,用了巧勁,有力且穩當。
他冷笑了一聲,手腕猛地一翻,利落地揮開了季望笙的手。
季望笙渾身藥力未退,本就動作不穩,被這一揮卸了力道,也知曉自己方才衝動了,如今反抗只會更加惹怒賀馭川,便垂著眸不吭聲了。
賀馭川不再看他,攥著林肆的手腕把人從床沿扯了起來。
林肆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蹌,掙扎了一下,換來的卻是更收緊的桎梏。
賀馭川一言不發,強行將人拽到了院子裡,同時對著候在門外的趙鐵山沉聲吩咐:“把裡面那人給我綁了!”
趙鐵山應了句“是”。
院落之中,兩名衛兵正死死按著跪在地上的季萬金。
那人被反剪了雙臂摁在青磚地上,綢面長袍沾滿了灰,滿臉涕淚橫流,一看見被拖拽出來的林肆,立刻慌忙哭喊起來。
“大帥!大帥冤枉啊!我方才跟您說的都是事實啊!是這位宋先生脅迫我的——他打著您的旗號對我威逼利誘,我不敢不從啊!我什麼都沒幹,都是他讓我乾的……”
賀馭川聽見他的哭喊,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死死鎖著面前臉色微白的林肆,嗓音冷硬刺骨:“他的話,我不信。我只聽你解釋。”
夜風從牆頭灌下來,黯淡的光影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擺盪。
林肆嘴唇緊抿,垂著眸,一個字都不肯說。
賀馭川攥著他的手勁更大了些,林肆有些吃痛,卻忍著一聲不吭,始終沉默地站著。
賀馭川等了他許久,林肆一直沒有開口。
到最後,賀馭川深吸一口氣,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陡然側頭,對著衛兵沉聲放話,語氣狠戾得沒有一絲轉圜餘地。
“挑撥關係,居心叵測——把他和屋裡那人都給老子拖下去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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