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文辭含蓄,只許諾定會歸來,希望林肆能等他。
盤長結則是他未曾宣之於口的心意。
房東連連點頭,承諾一定親手交給林肆。
季望笙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登上了船。
船離岸時他站在甲板上,望著漸漸遠去的南方小城,心裡一遍一遍地想,林肆應當會等他的。等他回來,一切都會好的。
回到省城後,他給林肆寫過信,幾乎日日都寫,忐忑地等著回信,可幾乎全部石沉大海。
後來他千里迢迢又回了那座南方小城,可學堂說林肆在季望笙走後不久就離開了,再也沒回來過。
他去找房東,房東也說那間屋子早就空了,租期沒到人就不見了。
他推門進去,屋裡的東西還在,書架上的書只帶走了幾本,房間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人住了。
他走進去,腳底下卻踩到了東西。
愣愣地低頭看,地上散落著幾段被剪碎的紅色絲線,斷成了好幾截。
季望笙看了一會兒,彎腰輕輕地把那幾截紅繩撿起來,貼在心口處。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剪子搗碎攪爛了,茫然地泛著疼。
林肆不要他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清楚——他找不到林肆了。
後來他去了法國。隔著遠洋,依舊每個月雷打不動地往那個南方小城的舊址寄一封信。
八年,沒有一封有迴音。
他幾乎要死心了,幾乎要接受了——林肆不願見他,他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那根被剪斷的盤長結,碎線被他收著,心結般地縫在心口,八年過去了,那截紅繩依舊硌著他的脈搏。
直到那天李守成說出了那個名字。
季望笙能聽見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跳聲,那一瞬間,重新震耳欲聾地鼓譟起來。
他閉上眼,秋日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他嘴角輕輕揚起,無聲呢喃著那個名字。
——
新的大帥府內,林肆今日休沐,本來正百無聊賴地靠著書桌看書,卻驀然打了幾個噴嚏。
“宋先生可是感染了風寒?”
賀馭川立刻從窗邊轉過身來,眉頭緊鎖,語氣緊張。
林肆揉了揉鼻子,趕緊擺手:“沒有沒有,大約是方才灌了口風……”
話沒說完,賀馭川已經大步走進來,不由分說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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