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地避開視線。
季望笙笑了笑,下課後去找林肆。林肆下意識想逃,被他攔在座位上。
他撐著下巴看著林肆笑:“課上看什麼?”
林肆又不吭聲了,低著頭好半晌才悶悶回:“……沒看。”
季望笙瞅見他一撒謊就發紅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濃。他沒有說破,只是把自己的凳子搬到林肆身旁,挨著坐下了,謊稱自己課上沒聽懂,請林肆幫他講。
那天以後,兩人的關係更加親近,也越發形影不離。
林肆還是不愛說話,可他在季望笙身邊時整個人都是鬆弛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學堂裡的人都漸漸也習慣他倆同進同出了。林肆古怪就古怪吧,反正季望笙樂意慣著。
一直到十八歲,他們倆人一直形影不離,林肆身邊也一直只有季望笙一人。
他帶季望笙到家裡去過,那間屋子在城郊一條窄巷裡,面積很小,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窗臺上擺著一隻粗陶碗,碗裡曬著幹桂花。
林肆的母親親自出門迎接。她面容憔悴,帶著病氣,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許多,可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的秀致,舉手投足有一種舊時大家閨秀的沉靜氣度。
哪怕家裡條件不好,可她見季望笙來了,依舊忙前忙後地張羅了一桌飯菜,每一道都用了心思。
林肆坐在季望笙旁邊,埋頭吃飯,表情比平日裡鮮活不少。
臨走時季望笙找了個藉口折回去,趁著林肆在院裡洗碗,往他母親手裡塞了一卷銀票,叫她去找個大夫看看身體。
她推拒了兩回,季望笙低聲道:“伯母,您就收著吧,也當是為了復微。”
林肆母親攥著那捲銀票,沒再多推,回屋裡拿了親手做的桂花糕出來,請他帶回去吃。
她紅著眼圈笑著說,以前她擔心林肆性格沉悶在學堂受人欺負,特意讓林肆帶著她做的糕點分給學堂裡的同學吃,如今見林肆有季望笙這樣的朋友,她就放心了。
季望笙微怔,想到他第一次見林肆時的場景,沉默著沒說話。
母親在一旁唸叨了一句,林肆是個可懂事的孩子,最愛吃她做的桂花糕了。
……
季望笙出門時特意繞到後院,林肆正蹲在院子裡衝碗,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他,有些驚訝,濺到臉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對他笑了笑。
笑容乾乾淨淨,被汗浸溼的額髮被他撩上去一些,那雙眼睛明亮又好看。
季望笙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只覺得當初選擇到了南方,認識了林肆,是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
可春天還沒到,家書便到了。
信是管家連夜送來的,拆開來只有一行。
“母病篤,速歸。”
季望笙慌了神,什麼都來不及收拾,跟先生告了假便往碼頭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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