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這份不肯屈從的硬骨,日軍視他為侵入中原最大的阻礙。
如今關東軍暫無足夠兵力直接大舉入關強攻,便照搬收買段青巖的手段,打算先以利益利誘勸降。
不多時,一名日方專屬使臣來到省城,登門求見,隨行帶著翻譯。
身後僕從抬著幾口沉甸甸的牛皮箱,箱內堆滿了銀元與軍械清單。
帥府正廳陳設莊重,使臣進門時禮數週全,躬身行禮,面上掛著客套溫和的笑意,全然不見半分侵略者的戾氣。
“賀大帥。”
翻譯低聲轉述著使臣的話語。
“大日本帝國深知大帥扼守漕運,常年受周邊軍閥環伺,處境艱難。只要您肯簽下《中原互助協定》,關外關東軍即刻撥付步槍重炮無數,按月供給糧草銀餉。我方亦會約束段青巖部,永不再與您發生地界衝突。”
賀馭川冷眼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態。
使臣說完,示意隨行僕從掀開帶來的牛皮箱,給賀馭川展示。
“賀大帥,這是我們一點小小的誠意。”
賀馭川不應聲,目光卻緩緩落在了那箱銀元之上。
使臣瞧見了他這個動作,翹起了嘴角,抬手鋪開一卷印製精緻的絹紙條約,讓人呈給賀馭川。
“只要大帥落筆簽字,這些好處即刻便能給到您。此後您的地盤將再無兵禍,大帥安享一方權勢富貴。”
翻譯把條約送到賀馭川面前,賀馭川隨手拿起,隔空拋回使臣懷裡。
使臣臉色一僵,笑容有些掛不住了:“賀大帥這是……”
賀馭川皮笑肉不笑:“我不識字,看不懂這玩意兒。”
翻譯轉述給使臣,使臣臉色冷了一些,深吸一口氣後又換上一副假笑,把條約給翻譯,讓翻譯幫賀馭川念出來。
翻譯小心翼翼地接過,清了清嗓子:“條約其一,公開承認滿洲國……其二,由日方派駐軍事顧問入駐帥府協管防務……”
賀馭川垂眸,聽著紙上字字誅心的賣國條款,指節緩緩收緊,眼底寒意翻湧。
關外山河破碎在前,日寇借傀儡軍閥蠶食關內的圖謀藏都藏不住。這滿口所謂的互利,分明就是瓜分國土奴役百姓的圈套。
翻譯還在字字句句地往下念,可賀馭川已經懶得聽了。
他幾步上前,抬手一把扯過絹紙,狠狠用力撕裂。
翻譯還沒反應過來,使臣臉上的偽裝出來的溫和已經徹底消散,厲聲出言威脅:“不要不識時務!關東軍兵力充足,段青巖麾下軍隊盡數聽我方調遣,若執意回絕,不出數月,重兵便會合圍省城。到時候戰火綿延,城內百姓皆要因你的固執陪葬!”
“不必勞煩你們費心籌備。”賀馭川朝外揚聲,嗓音沉冷,“趙鐵山!”
副官趙鐵山立刻帶兩隊衛兵快步入廳,垂首等候指令。
“把這幾個倭人拖出去!傳下話去,日後再有日方人員入城遊說勸降,一律按通敵奸細論處,絕不姑息。”
衛兵一擁而上,不顧使臣氣急敗壞的呵斥叫囂,左右鉗住他的雙臂,連人帶箱一併拖拽出帥府,一路徑直押往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