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收回目光,肩膀的劇痛一陣陣傳來,視野的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祝問澤揹著林肆朝忘憂谷對外的出口方向狂奔。
山間晨霧還未散盡,火光隱隱在林間遠處升騰而起,滾滾黑煙瀰漫在半空。
往日清雅安寧的忘憂谷,此刻已然淪為人間煉獄。
兩人穿過竹林,一路上偶爾還能看見倒在血泊裡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了無聲息。
林肆的目光緊緊地落在那些屍體身上,等走出了竹林,依舊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把臉埋進祝問澤的肩膀,指甲掐進掌心,逼著自己保持清醒。
祝問澤察覺到了他的顫抖,輕聲道:“觀水,師兄在,咱們不看了,不看了,乖……”
林肆輕輕嗯了一聲。
一路奔逃,二人終於趕到忘憂谷對外的谷門出口。
可果然不出意外,通往外面的路早已被大批黑衣死士層層封鎖堵死。
祝問澤揹著林肆躲在了樹後,林肆抬起頭,遠遠望見谷口出口方向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祝問澤的腳步也在同一瞬間頓住。
谷口的青石牌樓之上,兩根長繩垂落,兩顆人頭被高高懸掛,迎著清晨的風微微搖晃。
那兩張臉,林肆再熟悉不過。
是大師兄和二師姐。
他們的眼睛都沒有完全合上,死不瞑目。
林肆的眼眶瞬間紅了,全身都在發抖,肩膀上的傷口被那股劇烈的情緒牽扯著,血又往外湧。
祝問澤能感受到,有滾燙的淚水輕輕砸在自己的脖頸處。
谷門處,眾多黑衣死士分列兩側,恭敬垂首。人群正中,立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一身烈烈紅衣,面上覆著一道銀色面具,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流暢的下頜與薄唇。
周圍所有黑衣人都以他為中心散開,站位嚴密。
很明顯,所有人皆聽命於他。
林肆的視線幾乎剛落在那人身上,紅衣男人便敏銳地偏過頭,直直望了過來。
四目遙遙相對,林肆渾身顫抖地更加厲害。
銀面具,紅袍……
這身裝束,在三年後劇情剛開始的江湖之中,幾乎人人皆知。
是如今魔教燼淵的少主,在短短三年內弒父上位、憑一己之力統一邪道所有門派的魔教之主——殷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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