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緩緩拆開,是兩份新的租界避難文書和兩張登船船票。紙張邊緣被油布護得齊整,加蓋的公章完好無損。
還是季望笙給林肆準備的退路提醒了賀馭川,亂世洶洶,確實該送他們走了。
賀馭川又遞過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上面寫著一處地址。
“這是季望笙組織那邊傳過來的,你抵達安全地界之後,按這個地址尋人,那邊的人會帶你去見季望笙。”
林肆猛地抬頭看向賀馭川。
賀馭川看著林肆的臉,用眼神描摹著他的每一寸輪廓,艱難斂去眸底的不捨,道:“你去找季望笙吧。”
“如果我……沒辦法去找安安,還得麻煩你幫他找個好人家。”
他怕林肆從自己的表情裡看出端倪,也怕自己再多看幾眼就捨不得了,便率先挪開目光,從懷中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槍,連同幾盒子彈一併塞給林肆,讓他用來自保。
“事不宜遲,今夜就動身。”
交代完所有的事,賀馭川又看了陸安一眼,叮囑了一聲讓他聽林肆的話,轉身便要離去。
腳步剛跨過廊簷,瞥見立在一旁垂著腦袋的來福,賀馭川停了下來。
來福對著賀馭川微微躬身,賀馭川擺擺手,道:“文書只有兩份,但憑我的親筆擔保信,你也可以進入租界。進去之後,照顧好宋先生和少爺。”
來福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驚愕。
他從未敢奢望自己也能得到避難的機會,怔怔站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
賀馭川沒有再多言語,丟下這句話抬步就走。
“賀馭川!”林肆追了出來,出聲喚住了他。
賀馭川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
“我會照顧好小少爺,等你來接他。”林肆淺淺揚起嘴角,對賀馭川溫聲道:“賀大帥,保重。”
賀馭川微怔,疲憊的眼底忽而亮起一點光。
他衝著林肆咧嘴笑開,兩顆平日裡並不明顯的虎牙明晃晃地露出來,笑得坦蕩又燦爛:
“宋先生,好好活下去。”
他的視線在林肆臉上停頓,而後又看向縮在門板邊紅著眼睛看他的陸安,最終轉身離去,消失在院門之外。
軍靴踏在青石板上,越來越遠,最終被寒風徹底吞沒。
林肆目送他遠去,隨後折返回屋內,牽著陸安的手將他帶到炭火邊取暖,自己卻有些出神。
說是保重,可林肆卻清楚——
在原劇情裡,守城而死就是賀馭川的結局。
原主和賀馭川,都是死在了這個時期的省城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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