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沒來得及出城的百姓,糧食和水早已經見底了。
城西已經淪陷了大半,外面隨處有可能碰見敵方巡邏的兵,再加上老弱病殘的也走不快,誰也不敢出去,只能蜷在這裡絕望地等死。
林肆在地窖裡待了一整個白天。
外面斷斷續續地響著槍聲,大多都離得比較遠。地窖裡沒人說話,一整天只有壓抑的呼吸和小孩痛苦的夢囈。
待到入夜,城外的槍炮聲稍稍平息了幾分。
那個唯一還有一點力氣的壯年男人終於下定了決心,摸黑站起來,說要出去尋一些吃食和藥。
林肆也跟著站起來,道:“我和你一道去。”
兩人藉著夜色掩護爬出地窖,摸過斷壁殘垣,穿行在死寂破碎的街巷裡。
沿路盡是燒焦的木樑和倒塌的磚牆,寒風捲著硝煙和塵土,吹得人眼睛發澀嘴裡發苦。
林肆一邊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動靜,一邊低聲問身旁的男人:“你有沒有見過一群年輕學生模樣的人?”
男人搖了搖頭,神色疲憊:“這地方已經快要失守了,街巷到處都是段青巖和日本人巡邏的人,沒見到什麼學生。”
林肆也不算意外,又低聲叮囑:“若是往後撞見這樣一群學生,千萬設法尋到他們,跟著他們或許能尋著機會出城。”
在原劇情裡,城裡有些學生和工人被地下黨排程,主動留了下來沒有撤走,和地下黨一起藉著隱秘的地道掩護百姓撤離,也悄悄給守城的賀馭川部下輸送藥品乾糧和彈藥。
男人不抱什麼希望地點點頭。
兩人悄悄摸進一處被炸燬的雜貨鋪,在殘骸裡找到了一些沒被搜走的乾糧,半袋雜麵和幾塊硬得磕牙的餅,聊勝於無。
他們把東西用布兜裹好,正要尋個藥店,就聽見巷子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放肆的說笑。
林肆猛地按住身旁男人的肩膀,兩個人矮身縮排一處殘牆的陰影裡,屏住呼吸悄悄探頭。
巷子口,五六個穿土黃色的日本兵正圍著一群學生打扮的年輕人,幾個男生張開手臂把兩個女生擋在身後,領頭那個握著一把柴刀,臉漲得通紅,眼神憤怒。
一個兵端著槍朝他們逼近了一步,咧嘴笑了一下,伸手去扯最前面那個女生肩膀上掛著的書包帶子。
學生們步步後退,已經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林肆看見這一幕,瞬間回頭,用力推了一把身邊那個壯年男人,把那一兜乾糧塞進他懷裡:“你帶著吃的,立刻回地窖。”
男人盯著巷子裡的畫面紅了眼,咬牙切齒道:“我跟你一起!怎麼能看著這群畜生欺負我們的人!”
“那你是要看著你爹孃妻兒活活餓死嗎?”林肆厲聲道。
男人的渾身猛地一顫,雙手死死攥緊,而後從口袋猛地扯出一把短刀塞進林肆手裡,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臂,轉身朝著來路矮身離去。
林肆攥著那把短刀,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深吸了一口氣,從殘牆的陰影裡衝了出去。
那幾個憲兵正背對著他,他撲住最近的那個,短刀抹過喉間,溫熱的血濺了他半張臉。
那人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軟倒下去,林肆迅速扒下他手裡的槍,朝巷子裡那個領頭的男生扔過去:“接住!”
男生下意識接住了那把槍,林肆回頭嘶聲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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