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禾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靜地落在西林什那張佈滿褶皺的臉上。
她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將雙手輕輕攏在身前，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腕間蘋果微微繃緊的銀絲，示意它稍安勿躁。
“那您想要什麼？”她問得直接。
西林什那雙異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轉，深藍與淺灰交替閃爍，像是在掂量什麼。
他端起那隻缺口茶杯又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地開口：“我想要的，你們肯定沒有。”
他頓了頓，將茶杯擱下，兩隻尖耳朵微微抖了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嚮往：“我想要源樹的樹葉。”
蘇意禾眉心微動。
“源樹？”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在記憶裡快速翻找。
旁邊的嘮嘮已經按捺不住了，花冠猛地一抖，金色紋路都亮了幾分：“源樹？那是什麼東西，都沒有聽過！”
蘋果生活了那麼多年也沒有聽說過，不過倒是聽說過源族。
西林什沒有理會嘮嘮的急躁，他那雙異色眼珠望向店鋪門外灰白色的街道，目光像是穿過了空蕩蕩的月影鎮，落在某個極遙遠的、無人抵達過的地方。
“我也沒見過。”他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古籍裡翻出來的陳舊感，“只是從一本古籍上看到過記載。源樹它融合了時間與規則，曾經是源族的族樹。
據說源樹可以自成一片空間，那片空間不會被任何東西所找到，無人察覺，無人侵入。很久之前的源族，就是生活在那種世界裡的。”
他停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這段話打上句點。
“後來源樹老去，枯萎了。空間破碎，源族失去了他們的家園。但源族的人把源樹視為自己心裡的信仰，源樹枯萎之後，他們一族就跟一群瘋子一樣，滿世界尋找源樹的痕跡。年復一年，代代相傳，從來沒停過。”
蘇意禾聽到這裡，心底忽然微微一動。
源族?！
她前世在玩家論壇上隱約見過這個稱呼，有人提起過一群能穿梭在副本之間的神秘存在，他們不受副本邊界限制，來去自如，彷彿擁有某種空間穿梭的天賦。
當時她只當是玩家間的傳聞呢，就當一個稀奇玩意兒看。如今聽西林什這麼說，那群不斷穿梭在副本之間的源族，原來是在尋找源樹。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
嘮嘮終於忍不住了，花冠氣得直晃，金色紋路急促地閃爍著，“他們一族找了多少年都找不到的破樹，你讓我們去找？我們連它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你就是不想給我們落音花！你就是為難我們！”
蘇意禾抬手輕輕按住了嘮嘮的花苞，指尖碰了碰它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的花瓣，示意它安靜。
她心底清楚，西林什提出這個條件，跟直接拒絕沒什麼兩樣。
源族傾全族之力、耗費漫長歲月都尋不到的東西，她一個有點小運氣重生後開花店NPC，帶著幾株普普通通的異植，怎麼可能找得到。
她沒有順著嘮嘮的話去爭辯，也沒有露出半點被刁難的怒意。他們雖然看著人多勢眾，但是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萬一想陰他們怎麼辦。
“源樹的線索，我們沒有，別說葉子了，我連它到底存不存在都無從證實，而且你不說了嗎，只是古籍上面看到的。”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從西林什臉上移開，掃過櫃檯後那些琳琅滿目的、稀奇古怪的植物標本和獸骨，又落回他那隻深藍一隻淺灰的眼珠上。
“除了源樹樹葉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她問，“或者，您能不能告訴我，還有哪裡可能找到落音花？我自己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