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檸撐著沙發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跪回去，她死死咬住下唇，單手扶住沙發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站了約莫三秒，腿根處那股痠軟又沿著脊柱一路竄上來，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墜，膝彎磕在沙發邊緣，悶響一聲，又跪回了地毯上。
她跪在那裡，低著頭，溼漉漉的頭髮垂在臉側，遮住了大半張臉。
房間裡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在狂跳的聲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每一下都帶著胸腔的震顫。
蘇晚檸慢慢抬起手，指尖顫抖著碰到自己的鎖骨。
指腹觸到一小塊青紫色的淤痕，帶著微微凸起的腫脹，按下去有一點鈍痛。她的手往下滑，摸到胸口、小腹、腰側，每一處都有或深或淺的痕跡，是被人用指腹反覆碾過、掐過、咬過。
她摸到腰窩的位置，那裡的皮膚格外疼，像是被人掐著腰往某個方向按了很久，指印到現在還清晰可見。
她的手停在那裡，手指蜷了蜷，然後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
吊帶睡裙皺得像一團揉過的廢紙，兩根細肩帶斷了一根，另一根堪堪掛在胳膊上，整個胸口大片皮膚露在外面，上面交錯著紅痕和青紫，有幾處甚至能看出齒痕的形狀。
裙襬皺巴巴地捲到大腿根，腿根內側的皮膚磨得發紅，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一動就火辣辣地疼。
她盯著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臉。鼻血已經幹了，結成褐色的痂，蹭在嘴角和下巴上。嘴唇被咬破了一道口子，腫著。
姣俏的臉上眼眶是紅的，眼睛澀得發脹，像是哭得太久把淚腺都哭幹了。
她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腦子是空的。
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只剩下這具身體在疼、在發燙、在發抖。
她想起剛才那幾個小時裡自己發出的那些聲音，想起來有人掐著她的下頜迫她張嘴，想起來滾燙的掌心按著她的後腦勺往下壓，想起來她被翻轉過來臉埋進枕頭裡時鼻尖和嘴唇蹭到的那些潮溼。
想起來有人在她耳邊啞著嗓子說“別忍”還有說“叫出來，我們想聽”。
想起來她真的叫出來了，聲音大到自己都覺得羞恥，嗓子都喊啞了，眼淚順著臉頰一路淌進枕頭。
蘇晚檸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沒有忍住。
眼淚無聲地砸下來，一滴一滴掉在交握的雙手上，掉在膝蓋上，掉在皺巴巴的睡裙裙襬上。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不出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感從胸口一路湧到嗓子眼，堵在那裡不上不下。
她抬起手，狠狠扯住自己的頭髮。
十指插進發絲裡，用力到指節發白。
她攥緊，往下拽，頭皮傳來尖銳的疼痛，可她像是感覺不到一樣，扯得越來越用力，整個人蜷成一團，額頭抵著膝蓋，肩膀劇烈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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