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X市。
落地窗的窗簾拉了一半,午後的光從縫隙裡斜進來,在木質桌面上切出一道窄窄的金色帶。
桌上擺著幾個密封的銀色金屬箱,尺寸不大,每個箱蓋上都貼著編號和封條。
五個男人圍桌站著。
陸燼廷站在桌尾的位置,背挺得很直,手掌按在最近那個箱子的搭扣上,指腹抵著金屬邊緣停了一瞬,然後咔嗒一聲掰開。
箱蓋翻起來,裡面是一排排列整齊的試劑瓶,淡藍色的液體在瓶底微微晃動,封口處的標籤上有手寫的日期和編號,字跡工整乾淨,看得出經手的人專業。
他拿起一瓶對著光看了看,瓶壁通透,液體澄澈,沒有氣泡也沒有沉澱。他放回去,合上箱蓋,動作乾脆。
旁邊幾個也各自掀了箱子。
傅斯言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架回去,低頭看了一眼箱內的試劑瓶沒說話。
厲梟淵靠在桌邊,手指在一排瓶身上慢慢滑過去,瓶與瓶之間磕出一串極輕的聲響。
溫景殊已經拿起一瓶擰開瓶蓋湊近聞了一下,放回去的時候聲音很淡:“活性保留得不錯,儲存條件符合標準。”
紀珩舟坐在稍遠一點的椅子上,手裡也轉著一瓶試劑,翡翠色的瞳仁被日光切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目光落在瓶壁的標籤上。
厲梟淵直起身,把手指從瓶身上收回來,往桌沿上一靠,語氣帶著慣有的鬆散:“我是真服了,一個個都這麼信自家老頭?說送就送,說用就用,也不怕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玩意兒。”
傅斯言把眼鏡扶正:“不信不也已經用了。你剛才不是第一個擰開聞的麼。”
厲梟淵哼了一聲,沒反駁。
陸燼廷把銀箱合上,推到桌子靠牆一側。
其他幾個人也各自檢查完收好了箱子。
傅斯言把眼鏡摘下來又擦了擦,重新架好,然後靠著桌沿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資料你我都看過,結論是什麼大家都清楚。自家老頭不至於拿這個東西來糊弄,況且也不止他們那邊有動靜,別的地方也在測。”
“而且除了自家老頭,也沒別的路子能拿到這種東西。”厲梟淵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如果真的出事了,那邊不是也一樣還沒動作。”
“有人最近跟得挺緊。”紀珩舟把試劑瓶放回箱子裡合上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到窗邊,隨手撥開一點窗簾縫往外看了一眼,“查得挺勤快的,水平一般。”
“沈崢那邊的人?”
“嗯。”紀珩舟把窗簾放回去,轉過身靠著窗臺,雙臂交疊,“他最近跟那個姓林的走得很近,查東西的勁頭倒是不小,路子不太對,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不知道具體該往哪個方向。”
“姓林的。”傅斯言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推了推眼鏡,“安順柔那邊呢?”
“還沒動。”陸燼廷開口了。他站在桌尾,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楚,“一直在查,但沒有大動作,還在觀望。”
“觀望不了太久了。”厲梟淵從桌上摸起一個打火機在手心裡拋了一下,接住,“蘇家那邊鬧了這麼一齣,她再裝死也裝不了多久,下藥這件事是她經手的,出了事第一個慌的就是她。她現在不動,是在等別人先動,好看看風向。”
“等不了。”溫景殊把瓶蓋擰回去,“她那條線已經有人在了,遲早會露出來。本來以為寶貝會動她,但我們家小貓好像忘記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桌面上那道金色的光帶又往旁邊挪了一點,落在一隻空了的茶杯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