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空氣像是凝固住了。
蘇晚檸貼在門縫邊，視線從那二十多對綠色的光點上一一掃過去，心跳已經穩了下來，但那種被無數雙眼睛同時凝視的壓迫感依然壓在背上。
大家都沒有動，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等著對面先發生變化。
數量還是太多了，而且戰鬥力還不明，他們並沒有選擇輕舉妄動。
僵持了幾分鐘，狼群那邊忽然有了動靜。
最前排的幾隻狼緩慢地往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動作整齊，像是受過訓練，卻又像是與生俱來的默契。
通道開啟之後，一道較小的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騎在一頭格外巨大的狼背上。那頭狼的體型比周圍所有狼都要大出一圈，肩背幾乎和院牆的磚沿齊平，毛色偏深，在暗光下泛著一層銀灰色的光澤。
它走得不快，背上那道小小的身影隨著它的步伐微微起伏，固定的嵌在它的肩胛之間。
蘇晚檸的視線順著那道身影往上移，看了好久才看清一點，不過應該是靈泉水的作用。
那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頂多十一二歲，身形瘦小，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深色舊衣，衣襬垂到膝蓋以下，邊緣磨得起了毛邊。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顏色偏深，胡亂地散落在肩頭和臉側，看上去皮膚被風吹得有些粗糙。她坐在狼背上，雙腿沒有夾緊，整個人卻坐得穩，應該已經在那上面坐了很久很久，不需要刻意維持平衡也能穩穩地待著。
狼群在她身後安靜地蹲伏著，那幾十對綠色的光點沒有移開，但也沒有再往前逼近。
小女孩沒有立即說話，她低頭看了看院門的方向，又偏頭看了看兩側的院牆，像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那些輪廓是不是真的。然後她微微向前傾了一點，那頭巨狼便配合著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了距院門大約四五步的地方，沒有再前進。
小女孩開口了，聲音小小的，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中卻非常明顯，不太熟練的語調：“你們……為什麼……不出來？”
那幾個字的間隔很長，發音也不夠準確，有些字咬得緊，有些字又含在嘴裡沒有完全吐清楚，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已經忘記了語言的節奏。
門縫後面幾個人的呼吸都收了半拍，但沒有人輕舉妄動。
厲梟淵靠著牆站著沒有動，目光穿過門縫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像是在評估什麼。傅斯言蹲在門閂旁邊，慢慢直起身，偏頭看了蘇晚檸一眼，沒有出聲，但眼神傳遞了詢問的意思。
蘇晚檸沒有立刻回應，她透過門縫又看了那女孩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了一遍，沒有看到武器，沒有看到任何能表明敵意的行為。
其實她莫名覺得有些熟悉，看著他們這個組合。
她的視線盯著門縫的方向，像是在等門後的人回應她。她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答案，又低頭對身下的巨狼輕輕哼了幾聲。
那聲音很短促，像含在喉嚨裡的一個音，但狼群聽到之後齊齊往後退了幾步，動作整齊劃一，停在了更遠的位置上，給院牆前面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小女孩抬起頭，偏了偏頭，像是在等著門後的人出來。
門縫後面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偏頭看了陸燼廷一眼，聲音壓得和他剛才叫她時一樣低：“我出去看看。”
陸燼廷看了她一眼，頓了一下說：“我跟你一起。”
蘇晚檸點了一下頭，伸手推開了門閂。
木門發出一聲低啞的摩擦聲，緩緩向外敞開。她站在門內，沒有急著邁步，先讓門外的光線和視野鋪展開來。
小女孩坐在狼背上，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慢慢移到她身後的門框，像是在把她的輪廓和記憶裡某種模糊的印象做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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