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檸想著，還是轉身朝陸燼廷走了過去。
他正站在院牆邊，手搭在牆頭的磚面上往外面看，聽到腳步聲偏過頭，目光從夜色中掃到她臉上問道，“怎麼還不去睡？”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個村子的事。”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人突然全走了，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東西都還在，不像是被攻擊了。有沒有可能不是被什麼東西趕走的，而是被什麼東西引匯出去的？”
陸燼廷搭在牆頭上的手指沒有收回來，在等她說下去。
蘇晚檸繼續：“我知道有一種變異體，能釋放特定的低頻脈衝，干擾人的感知和判斷力。受影響的人會產生無目的的移動衝動，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出去，走了之後也不會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她停頓又補充，“我覺得這個村子的情況，和那種描述有些相似。但那種變異體通常出現在後期，按照常規時間線來說現在不應該有。不過末世程序已經提前了，我不能完全確定。所以就是想提醒你們一下。”
陸燼廷安靜了片刻，沒有問她是從哪看到的，而是面對她，帶著確認的意思問：“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那種變異體，它會在什麼範圍內活動？能感知到多遠？怎麼判斷它有沒有在附近？”
“現在它的活動範圍應該不會太大，而且它本身移動速度不會太快，如果它真的在附近，應該不會離村子太遠。它不會主動靠近有大量異常能量活動的區域，那會讓它的脈衝被幹擾。”她想了想，“我們現在停下來過夜，沒有持續移動，反而可能落在它的感知範圍內。”
陸燼廷聽完了，點了一下頭，沒再追問。
“我知道了。你先去睡，今晚的守夜我會多注意幾個方向，窗縫和門縫也會關上。你只管休息，有情況會叫你。”
蘇晚檸站著沒動，看了他一眼，想再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隻說了一句：“我在最裡面那間，有事叫我。”
她轉身走回屋簷底下那間屋裡的時候，溫景殊正靠在牆邊坐著，她走進最裡面那間屋子，把東西準備好躺下。
她靠著牆沒有睡實，意識浮在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裡。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一陣極輕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從淺眠中清醒過來。
她睜開眼。
陸燼廷站在她面前，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氣流：“外面有動靜，你出來看，動作輕一點。”
蘇晚檸站起來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響，踩在乾草上也穩住了重心。
她跟著陸燼廷走出去，跨過門檻的時候外面的風迎面灌過來，涼而幹，帶著一股淡淡的動物體味，腥臊中混著泥土的潮氣。
厲梟淵已經站在院門內側了，手裡握著短刀，刀刃朝下。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用下巴朝門縫的方向抬了一下。
溫景殊站在屋簷另一側的暗處，站的位置能看到院牆的拐角。
紀珩舟站在她側後方，她剛站穩他就伸手過來，手掌捂住她的嘴，剛好把她的呼吸聲壓住。另一隻手從她肩膀外側繞過，將她往後帶了半步，讓她整個人貼在他的身前，後背抵著他的胸口。
蘇晚檸被他捂嘴的動作弄得整個人一僵，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是在讓她別發出聲音。
她透過門縫朝外看，整個人頓住了。
院牆外面，暗紅色的天光映出無數對綠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地排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
那些光點分佈得不均勻，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間距不定，但數量絕對不少於二十對。
它們在半人高的位置浮動，移動緩慢，只偶爾有幾對會突然晃一下，她順著最近那幾對光點的輪廓往下看，能隱約看到它們身體的線條，體形比普通的狗大得多，肩背寬闊，毛色和暗光混在一起看不真切，蹲坐的時候前爪之間的距離很寬，尾巴低垂著，動作帶著一種等待的姿態。
它們沒有進攻，也沒有嘶叫，就只是那樣蹲在院牆外面，面朝著院子，像是在等著什麼。
蘇晚檸的心跳從第一個瞬間的劇烈跳動開始慢慢回落，呼吸被紀珩舟的手掌壓住，從他指縫間漏出去的氣流都是急促溫熱的。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發聲，只是安靜地看著那些綠色光點，把它們的數量和分佈大致數了一遍。院牆正面的光點最多，集中在院門和兩側的牆角下，至少二十多對。側面和後方也有分佈，但密度小一些，間隔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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